总统府杰斐逊认真阅读了棱角大楼提交的报告，又把智库的情报分析、卫星云图全都看了一遍，然後抬头问谢尔顿：「所以，你们都认为最糟糕的事情即将发生，这次他们是认真的。」
「至少从我个人角度而言，yes。
「太平洋舰队为什麽不能动？又不需要他们真的去卷入战争，就像以前一样转一转，威慑站队而已，我保证打不起来。」
杰斐逊问出这句话後，谢尔顿立即严肃回答：「对您来说，舰队出动的目的只是转一转」「威慑」。但作为军人，我们所做的任何行动都要做好转换为实战的准备，不管机率有多低。
过激的行为会给对方和盟友双双带来误判，棱角大楼不能承受起事件恶化的代价。」
或许是觉得这些话有些太丧气，他又补充道：「当然，即便是战争棱角大楼也有十足的胜算，只要国会通过。」
杰斐逊听出了这话的含义：不是棱角大楼不能打，是帝国不允许打，甚至不能假装要打。
吓唬是要分对象和时候的，否则就会被架住不得不玩真的了。
杰斐逊：「让我好好想一想————我要先联系他们的使馆。」
「大统领阁下，下午好。」
「你也是，张。」
杰斐逊和张思远一见面，就知道後者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
短暂思索後，他没有直入正题，而是先起高调：「我们都知道，这颗星球上的人们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所以我们需要团结才能共渡难关。」
张思远：「我无法更赞同您的话，正如前天我们正式响应加入PDSS行星防御空间站计划一样，我们始终在用行动证明。」
杰斐逊：「那麽，你们应该立即停下给世界带来动荡和不安的行动，这是在破坏团结。」
「恰恰相反，如果有些问题我们一直拖着不解决，才是真正持续地给世界带来动荡。」
张思远沉吟片刻，说道：「在联防体成立之时，您曾经在集体会议上公开说，要在新世纪来临之前为人类和平解决失落帝国的麻烦。
现在，我们也认为有些问题不能拖延到新的世纪，要把本世纪产生的麻烦在它所属的时代解决。」
杰斐逊沉默了，交叉双手木然地点点头。
「好吧，谢谢你，张，谢谢你。」
杰斐逊刚刚摆脱了失落帝国的阴影，如今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危机抉择中。
深夜，彻夜难眠的杰斐逊独自坐在书房中思索，关掉灯在黑暗中独处。
只有书桌上的电脑机箱指示灯忽明忽暗，如呼吸般主导他的思绪。
「滴滴」
机箱发出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那是BBS特有的消息提示音唐文又发贴了！
摸索着打开灯，杰斐逊折腾了一番才打开屏幕，被强光刺的有些睁不开眼。
像他这样的老人家其实并不太喜欢用电脑，可没办法有个不讲武德的家伙总喜欢在网上发一些炸弹内容。
找到唐文新发的帖子点开机翻，杰斐逊一行行扫过去，浑身汗毛如同针刺般竖起，昏沉的睡意也立即消散。
「五美元————五美元一桶布伦特轻油？！」
他从帖子中找到Gaiiin石油的官网，点进去後已经自动切换到英文页面，入目的赫然是电视推销GG般的图幅：「每日8点、18点、0点，福利准时放送！」
「点击注册/报名」
「单次放出50万桶名额，只要5美元/桶！」
「11/20—11/30，16500000桶石油等你瓜分！」
下方还有更小一些的版块，写着：「没抢到福利？没关系，点此参加自由拍卖，5美元/桶起！」
「每日2000万桶石油参与拍卖，以1万桶为最小起拍单位。」
杰斐逊盯着网页一会，只感觉气血冲上头脑。
唐文疯了，一定是疯了！
明明OPEC的谈判正在顺利举行，即将进行第四轮磋商，并且马德琳告诉他很快就能成功————但他看到了什麽？
盖金石油要砸盘，砸全球石油行业的盘！
五美元一桶的布伦特轻油？159升容积的标准油桶？
那麽一大桶矿泉水都不止五美元！
按照网页给的数据，唐文至少拿了三千万吨原油出来，如此庞大的数量足以对市场形成巨大冲击。
「马德琳在骗我，她根本就没谈拢！」
杰斐逊气的站了起来，裹着睡衣抓起电话。
此时京城正值下午，尼尔基和纳依米正在阿特开设的饭店里看足球。
在他们看来经过前几次谈判双方底线都亮得差不多了，目前也没有什麽谈崩的迹象，只要再等一两轮就能正式达成协定。
直到马德琳和理查森出现在饭店门口，尼尔基还热情相邀：「你们来得正好，晚上我们将要举行丰盛的宴席，会上一整只烤骆驼————」
「是啊，可真是烤骆驼。」
马德琳怪叫一声：「也许你们应该庆幸时差的存在，所以现在还没有接到电话。」
尼尔基这才感到不妙：「发生了什麽？」
「为什麽不借用饭店的电脑看看呢？」
在不安的气氛中，尼尔基连忙借来一台电脑，想都没想就点开了唐文的社交主页，一下子坐倒在地。
「这，这————那个魔鬼，他要做什麽？」
马德琳：「我想你们应该没有偷偷去招惹他。」
「当然不可能！」
两人都矢口否认，仍然难以理解唐文为什麽这麽做。
马德琳顿时了然，骂道：「蠢货，他在戏耍我们，他从来就没想好好谈判！你们为什麽不想想，这样一个睚眦必报的家伙为什麽在谈判中那麽低调！」
「那不是低调，是他压根就不在意————」
尼尔基艰难地说出真相，如同挨了当头一棒晕眩起来。
「我们该怎麽办？」
「当然是阻止他，你知道港交所的石油期货已经跌到什麽地步了吗，一条悬崖！」
唐文的帖子发布後不到半小时，史巨柱就打来了电话：「唐老弟，我就问一件事，这个油我能买不。」
「能，不管你是抢单还是拍卖，弄多少都没关系。不过盖金只提供7天免费仓储，超时要麽按市场价付费要麽自己运走。」
「成嘞，我全部身家梭哈就这一把了！」
即使从电话中也能听出史巨柱的兴奋，让唐文忍不住吐槽：「你就不怕油价低迷亏死，期货可不是那麽好玩的。」
「嘿，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嘛，你个黑————咳咳，我们这样的正经商人都是先倾销一波低价再垄断市场，反正我是全跟了。
对了，我要是用脚本抢不会封号吧？」
「随便试，你要是能攻破我的网站篡改订单我都认了！」
唐文答应的极其爽快，他早就预先料到了这些操作，凭藉未来超算和AI加持这个时代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简陋，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有你这话就没问题，实不相瞒我已经动员了三千个员工，今天我也好薅大户的羊毛史巨柱才挂断没多久，一个跨洋电话打了进来。
唐文本来想挂断，但看着有些印象还是接了起来：「尊敬的唐，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这样一位小人物。」
「当然记得，休斯先生。」
唐文想起来了，当年他跟麦道买客机时用石油抵债，当时作为麦道高管的休斯帮他洗白脱手了许多石油，後来还帮盖金和X公司在帝国运营着不少资产。
休斯：「唐，你知不知道你的一条帖子让很多期货炒家半夜爬上高楼，你可真是太坏了！」
「抱歉，希望你没有因此受到很多损失。」
「所有米国人都会参与期货理财，所以我确实损失不小，但我更看到了机会————不知道我能不能买一些Gaijin的石油期货？」
「官方网页有拍卖活动，我保证绝对公平。」
「nonono，我的意思是直接买一笔————6500万美元交割一千万桶，怎麽样？」
这老小子想通过关系发财？
唐文一番思索，觉得休斯是真不怕死啊。
以帝国的路数这时候应该想尽办法抵制购买盖金石油，休斯这麽玩就不怕被FIB盯上？
就算联邦不动手，FIB和IRS也绝对会盯上这笔肥肉，聪明人都知道石油还会升，倒手就能赚大几千万美金。
「一般而言我不喜欢破坏规则，但我们是朋友，所以我说可以。」
唐文答应了下来，反正卖再多也影响不到他。
然後他这一整晚就接到各种电话和会面请求，有国内，也有国外的。
尤其是他在帝国认识的那些富豪，此时个个都很熟络的样子求着做买卖。
甚至有人拿不出现金提出用基金债券交易————棱角大楼的退役养老基金！连军头都参与进来了！
第二天上午，各方才急匆匆的开始反应：
【阿特日报：斯伦贝谢石油专家提出使用深海石油可能会损害发动机性能】
【ABC：知名经济学家严肃批评盖金破坏市场秩序】
【联邦宣布将即刻对盖金石油发起反倾销调查，并禁止其原油流入市场】
【大毛卫星通讯社：米罗维奇对国际油价未来深感担忧，劝有关方停止搅混水】
【委瑞内拉提出严正抗议】
铺天盖地的新闻映入眼帘，唐文打开了网站後台，按时间昨晚应该已经进行了一轮秒杀活动。
後台数据一看，昨天有超1300万个帐号注册，50万桶石油在0.1秒内被抢光。
而2000万桶自由拍卖的石油在仅仅12分钟内被全部拍卖完毕，最高成交价7.54美元。
他调出AI溯源出的买家信息：「维多集团/嘉能可（瑞仕/荷栏）：25.53%
阿特石油（阿特）：10.11%
SK能源/双龙炼油（棒）：9.69%
埃克森美孚（帝国）：8.32%
JNOC战略石油（本）：8.28%
BP石油（带英）：6.51%
委瑞内拉石油集团（委）：5.22%
其他（均小於5%，含独立买家）：26.34%」
排名第一的维多集团、嘉能可是何方神圣？他们是全球最大的独立石油贸易商，容纳各国期货投机者的交易市场。
这两家中间商能拍到四分之一的份额显然是费了大力气，背後是带英、帝国、髪鸡等
算上美孚和BP、西方资本吃下了40%的份额！
嘴上喊着制裁和反倾销，结果买的倒是最多的！
还有阿特不声不响的，购进数量居然也如此惊人。
这些买家购买时当然都是通过马甲匿名购入，但在AI溯源前无所遁形，看的唐文不住摇头。
本子和棒子看来也是从中受益，毕竟他们石油消费完全依赖进口，抓住机会肯定是能买多少买多少，增加自己的石油储备。
唐文想着要不要揭露下这些公司的小人行径，门岗汇报赵汉德来了。
「老赵，你来的正好，看看这帮口嫌体正直的家伙！」
看到排名赵汉德也是开了眼，他立即惊呼：「我就说，刘经理是说他们动员几百人一起抢拍都没弄到多少，居然还是这帮老外买的最狠！
正好我也是为这个来的，现在心里有底了。」
「什麽事？」
赵汉德：「今天一大早，棒子和本子的人就来拜会了，说要好好谈谈环东海经济自贸区建设。
不过他们都提出了条件，那就是以後要我们低价提供原油，并且接受三国本币结算。
有你这份数据，看来没准真有的谈。」
唐文恍然大悟，以前环东海三国自贸区对本棒的诱惑是低价原材料和巨大市场，现在又多了一个重磅筹码：
石油。
现在的本子和棒子都是新兴工业强国，不管是自用还是出口石化产业都很发达，极度依赖石油进口，有廉价的石油来源无疑是重大经济利好。
「好啊，总算不枉我一番苦心。」
唐文突然的唏嘘让赵汉德有些茫然，前者当即解释：「要不是我前些天在南海晃了一圈，他们哪可能这麽快妥协。
老赵你放心做，只要他们胆敢提什麽刁难条件或者帝国使绊子，我就封锁马六甲海峡！
愿意做朋友，低价石油就没问题，不想做朋友，就继续回去用松树根炼油吧！」
唐文的霸气发言让赵汉德头皮发麻，猛然想起了另一件事：「你先别晃悠了，把海上联防队——至少把054B撤回来吧，别跟帝国军机或者军舰碰上o
石油管道的麻烦和前期谈判，有我们出面交涉。」
他说完後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肯定，唐文只是睁大眼睛，好像在说「真的吗」。
「就听我一回，相信我一回。」
赵汉德不得不做出保证：「龙组做了这麽多，我们总该做些什麽才算礼尚往来。」
「行。」
唐文也没太坚持，他理解赵汉德的担心，而且盖金确实还没有做好完全挑战帝国的准备。
另一方面，他也愿意付出信任「海上联防队将会继续休整，文明号提前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