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的动作比亚伦想象得还要快,言罢,就已经混身灵能激荡,金色的雷电灌注在身体之上,将一头飘逸但是明显有些参差不齐的长发都流动为了活跃的雷电。
他几乎没怎么留下其他话语,就手动撕开了那个侵入现实的亚空间所在,肉身遁入其中。
是啊,既然现实物质能够直接出现在亚空间内,那就说明亚空间或许并不仅仅是灵魂之海。
扎文缓缓挪动到亚伦身边,理论上他现在只要倾倒下来,就能将亚伦砸死,此刻亚伦身边没有任何人保护。
额,或许那头奇怪的驴会忽然冒出来一脚将自己踢飞也说不定。
真奇怪,他的机械逻辑居然会有这种类似抖个机灵一样的想法,他本不允许这种幽默感出现才对。
就如同他方才告诉亚伦的一样,惧亡者的寿命之短暂,以至于所谓的思维被用来追求情绪上的享受,乃是一种奢侈。
哈哈,看来自己越来越像是个人了。
或许尼赫喀拉人乃至死灵一族的未来,果真与这位青年息息相关。
“你刚才好像在发笑——我知道我的父亲很荒诞,不像小丑,就像日常生活里常见的那种行为明显怪异的傻子。”
亚伦听见从扎文的头颅之中发出轻轻的笑声,自己也笑着问道。
扎文点头道:“是的,我刚才感受到了笑意,从内驱动的,而非模拟而出。咳咳、我来保护你吧。”
“有趣的是——”他迟疑稍许,才接着说道,“你的父亲刚才很兴奋,但又不像血肉生物进入繁殖期那样,更像是他每次到了一个新地方准备兴冲冲出门去钓鱼那种兴头。”
“我觉得此次事件的污染源头或许和你们家庭有关,和你那些堕落的弟弟有关。”
扎文的思维逻辑很快推导到了这一步。
能让安达这么兴奋的,排除所有其他结论之后,怎么想也就只剩下一个答案,那就是揍儿子。
亚伦不能打,小安打了没啥作用,而且莫名还有一种愧疚感。
现在终于有一个能打的儿子出来,可不得兴奋到头发都变成了黄色。
亚伦这下来了兴趣,道:
“那些堕落的原体?”
他连“弟弟”这个称呼都不愿意使用。
某种程度上,亚伦比他的父亲还要无情。
至少安达还认为这些怪物是儿子,至少是他创造出来的怪物。
其实扎文想多了,安达这些想法只有一丢丢,还是因为黑王和帝皇在未来的遭遇所影响的。
他只会说:“儿砸!爹来杀你啦!”
“亚空间的秽乱于你无碍,显然无论里面是怎样景象,你都见不到。这一次是亚空间依托在现实世界,而不是如今到某个实体之上,因此没有显现。”
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扎文也逐渐了解了亚伦的被动能力,着实有些羡慕。
为什么偏偏是人类这个弱小的种族诞生出了这样独特的个体。
更不用说人类之主,作为亚伦的父亲,万千伟力归于自身的那一刻,人类帝国的所有势力之中,九成九都是安达一个人所占据。
命运啊,何其不公。
不过说起来,是不是就是因为死灵还是惧亡者的时候,根本没有时间渴求情绪的触动,在天堂之战打响之前,反而导致亚空间风平浪静呢?
总之他们俩现在只能大眼瞪小眼,谁也进不去那个空间。
只要不影响现实,亚伦就算成功进入,说不定里面就变成风平浪静一片,什么都找不到。
“算了算了,我还是做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先去检查人们晕倒之后的安全隐患吧。”
亚伦并不气馁,也不会因为一时的变故而觉得失落,他总是能为自己找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哪怕看起来没有父亲小安那样能够被列入神话中的英雄事迹。
他只是检查那些火把,将人搬回各自的营地之中,顺便看看四周有没有野生动物侵袭。
照顾了一大圈之后,才回到自己的车厢位置,用水沾了毛巾擦干净汗,就进了车厢睡着。
也不知道父亲和小安在亚空间中遭遇了什么,他只是一股困意袭上心头。
以至于再度睁眼的时候,脑袋里还有些晕乎乎,缓不过来,伸手遮挡面前的光影照射。
一只冰凉的手伸过来遮住自己的眼睛,将自己拖入怀中倚靠。
稍微舒缓不适的同时,还能听见外面地面上爬行着数个小型生物。
是希帕蒂娅和耶利亚在骑着那些看起来样子和古代生物一致,内在基因组是否一致还未能确认的动物。
“凯瑟芬,最近没什么麻烦事情吧?”
亚伦开口询问,既然没有到任何一个弟弟身边,那就说明弟弟们没什么大碍,他只是回家,回自己的小家。
凯瑟芬低头亲吻丈夫的头皮,很抱歉,没有头发看起来怪怪的。
“一切正常,小佩寄过来几份信,里面有未来混编战团的宣传图,像是投标用的标书一样,用来为父亲展示。钢铁狼人和钢铁雄狮已经就位,无需多久就能见证他们在战场上的发挥。”
丈夫看起来疲累,但是心跳正常,肌肉也不酸痛。
她将亚伦翻了个面,抱在怀中:
“非要说什么麻烦事情,那就是希帕蒂娅想要恐龙,耶利亚想要月亮。”
亚伦不愿意再动弹,他就像个人偶,妻子愿意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吧。
他问道:“这才过去多久,孩子们都会说话了?”
凯瑟芬难掩笑意,拍打着丈夫的背,挪动位置,好让他们的脸面对面:
“父亲想要为孩子们练习抓周,他们各自抓了对应的照片。你要翻身吗?”
亚伦有气无力道:“不用。额,我记得父亲说过他希望耶利亚成为一位天文学家,想要月亮不是很正常?”
凯瑟芬现在只能有一只手扶着丈夫的脸,一脸愁苦道:
“耶利亚好像分不清楚大小,父亲亲自带他去了月球,结果因为他没见到在对面见过的月亮而生气。”
“至于希帕蒂娅,额,你能稍微往左挪一下吗?好了。咳咳、希帕蒂娅想要恐龙,这一点倒是好办,只是复原出来的伶盗龙有绒毛,她又想要没有毛发的迅猛龙。但这两种基因库在识别上是一致的,我们的父亲如今已经不理政务,专心埋头于生物实验室。”
“这算是亡国之君的气象么?”
是啊,很多时候一国之君主是不能有自己的小爱好的,除非你不怎么在乎风评和国家的长治久安。
亚伦抱住妻子的肩膀,笑道:
“两个孩子就让他这么费劲,我觉得挺不错。照顾孩子长大的痛苦都甩给父亲,这么一想,我也不是那么排斥让父亲来教育孩子。”
凯瑟芬低头看了看,撇嘴道:
“那要不我们也生够二十个孩子?”
亚伦摇头道:“那还是算了,两个就挺好。”
凯瑟芬抱紧自己的丈夫,叹道:
“看来等会得洗澡洗床单了。”
亚伦之后又睡了一觉,就算是梦中的安眠,也让他得到了休息。
这里是家。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被丢在外面的草地里晒太阳,希帕蒂娅在边上搂着剑齿虎和棕熊的幼崽转圈圈。
面前是一只伶盗龙,身上的绒毛似乎有朝着羽毛演化的倾向。
其优秀的跳跃能力,让人不免思考啃起来是否和鸡腿味道一致。
而耶利亚就躺在自己的一侧睡着,因为穿着纸尿裤、以及还没学会走路的缘故,看起来像是罗圈腿,翘在半空中。
时不时还会因为小脑瓜里面梦中的变化凭空踹一脚什么地方。
其实成年人也会,甚至不用入梦,就在入睡之前发生。
亚伦抓起自己的儿子举起来,月亮啊月亮,你这小子还真敢要。
估计是抓住了月亮的照片。
这个年纪的孩子除了饮食排泄需求之外,很难说有什么明确的目的。
额,除了希帕蒂娅。
她是真的喜欢那些动物伙伴,放在自己的时代,多半是个要在神话里留下故事的半神公主。
就是不知道未来会有哪个王子出现。
亚伦将耶利亚放在怀中,腾出一只手呼唤希帕蒂娅。
“希帕蒂娅,来爸爸这里。”
后者一脸傻笑着,挂在剑齿虎幼崽的背上挪过来,棕熊幼崽趁机逃出魔爪。
小伶盗龙倒是也跟了过来,绕着亚伦的腿跳来跳去。
(龙族复兴就在此刻,抱大腿啊抱大腿!)
亚伦伸长胳膊将希帕蒂娅也揽入怀中,儿女双全的感觉可真不错。
身后的门扉打开,凯瑟芬已经准备好了下午茶,端着托盘走出。
天上的阳光正好,那些动物们也不吵闹,发出的声响反而更让人安心。
而他的家人们此刻所遭遇的情景就没有那么安详了。
被拉入亚空间的米底都城内。
天色血红一片,已经见不到太阳,那些云雾裂开的缝隙,仿佛有数百个太阳大小的眼珠在窥探。
而地面之上,一片血腥之气燃烧不尽,沸腾冲向天空,似乎正是那些血红云雾的来源。
嘶吼和咀嚼吞食的声响连绵不绝,灵魂们化作了食人的怪物,饥肠辘辘捕食着同类,每一个转化的,便都脚步坚定地朝着目前还算守卫顽固的皇宫而去,铺开一层移动的人体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