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蒙雨庭的顾虑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万一李大帅就是铁了心不放人,现在佣兵团身陷第五战区数十万国军的腹心地带,你总不能硬闯回去吧?
现在徐州会战在即,日寇大敌当前,要是自己人先内讧起来,同室操戈,那可就是国家的罪人了。
……
周文自然是不愿意跟友军起冲突的,而且他还从李大帅对佣兵团的态度上想到了一个办法。
时间来到了3月14日,也就是周文来到徐州的第三天。高小山就接到了来自周文的命令,部队向徐州开拔。
得到消息的李大帅心中大喜,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既然中央党部教导总队终于向徐州开进,说明周文松口了,也说明这支百战雄师加入第五战区的事情终于接近尾声。
李大帅为此还在司令部开了一瓶红酒以示庆贺。
但到了3月15日,李大帅却是接到紧急报告,昨夜分乘数列火车,沿津浦线朝徐州开来的中央党部教导总队,却是在距离徐州仅仅15公里的三铺突然停止前进,全军下了火车,就在三铺车站集结休整。
本来三浦的驻军还以为中央党部教导总队是要全军集结后,以行军队列向徐州开进,向战区司令部展示军威军貌。
毕竟,部队都已经开到了徐州,难道你还能临时反悔不成?
所以,不论是战区司令部的李大帅,还是当地的驻军军官,都没有过于放在心上,只是想着你无非就是要展示以下实力,为自己赢得更多话语权而已。
但时间到了清晨时分,李大帅再次接到急报,说是中央党部教导总队在部队集结完毕后,并没有向徐州开进,而是全军突然折向,绕过了徐州,朝着徐州西面屏障的萧山和青龙山方向开进。
“混账,这是目无王法,临阵脱逃。命令青龙山的部队马上布置防线,不准中央党部教导总队一兵一卒通过。”李大帅勃然大怒,手中的杯子都摔碎在地上。
到了此时,李大帅如何还不明白,人家感情压根就没想着来徐州报到,而是绕过徐州,要沿着陇海线向河南开进了。
“去,派宪兵队去把那家教会医院给围了,一个人都不能放出去。想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把你周文给看死了,看你怎么跑?”
李大帅心中忿忿:“老子里子面子都给你了,你居然还不知趣,真当本大帅不敢动你吗?”
……
此时,守在医院门口的妙花,就看到大批带着宪兵袖套的国军官兵就朝着医院方向开来,马上在医院周边几个街区都部署了沙袋和路障,不到一个小时就将医院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但他却是神色不变,只是对李虎、二嘎子、左明青、周明远等几个战术小队长叮嘱了几句,甚至都没拉出警戒线,对这几百如临大敌的宪兵视若无睹,仿佛他们并不存在一般。
而此时的周文却是跟刘若兰正在花园中散步,面带微笑地听着刘若兰细声叙说他们以前的点点滴滴。
这可是斯蒂夫医生一声专门交代的,说是多跟周文讲述以前的事情,有助于他更快的恢复记忆。而感情交流就是唤醒记忆的最佳良药。
所以这两天都是由刘若兰陪伴着周文,其他人都尽量不来打扰。
这时,张晓平却是急匆匆走了过来,报告道:“师兄,果然如你预料的那样,司令部派宪兵把医院围了。”
周文神色不变,脸上依然挂着招牌般的笑容,挥挥手道:“不去管他,咱们该吃吃,该睡睡,重点不是在咱们这边,而是在山子哥他们那边。”
“只要部队能够顺利到达砀山一线,他李大帅就拿咱们没办法了,第五战区的手也没那么长,伸不到河南去。”
原来,周文的计划就是部队做出向徐州开进的假象,实际上却是利用津浦铁路靠近徐州,突然绕过徐州一路西向,沿着陇海线进入河南。
要知道这可是在民国时期,交通公路都非常落后,佣兵团要想横穿安徽进入河南,不说那些丛山峻岭,就是中间纵横的无数江河湖泊你就很难渡过去。
现在佣兵团可是才从战场下来,物资损失很大,工兵部队现在别说在大江上架桥什么的高技术活,就是平时过点小河小沟的,都缺乏趁手工具装备。
周文知道,只能沿着铁路线才能保证行军的通畅和速度。即使调度不了火车,但起码可以利用铁路大桥过江过河。
周文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让部队迅速转移到河南境内。
此时河南属于第一战区管辖,已经是属于北方战区,对周文和佣兵团来说,算得上是半个自己人。
而之前从离石大本营给佣兵团运送的大量补给物资,就是被王文斌以各种理由挡在了跟河南只有十几公里之隔的砀山车站。
只要到了砀山,得到了滞留在那里的大量物资补给,佣兵团基本就脱离了第五战区的管辖范围,到时候就是跟第一战区接洽和交涉,想必就简单的多了。
别忘了,就在几个月前,周文可是在北方创造了娘子关大捷,从而一举扭转了北方第一战区和第二战区开战以来的颓势,挡住了鬼子势不可挡的北方攻势。
而在原来的历史上,此时的山西和河南大部都已经陷入敌手。现在可说是凭借周文和佣兵团的一举之力,暂时是保住了华夏北方的半壁江山。
周文和中央党部教导总队的名头,在北方可就比南方好使多了。何况还有阎大帅这个第二战区司令的支持,作为比邻而居的兄弟战区,第一战区怎么也要给阎大帅几分面子不是?
而周文和妙花也预料到李大帅一旦得知消息后,也许气急败坏之下就会围了医院,防止周文逃出徐州。
所以周文在前两天就命令兄弟们悄悄采购了足够的米粮,在医院里坚持一两个星期都没问题,做好了在徐州滞留一段时间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