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同风伸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的精神集中一些。
他道:“不对啊,怀恩只是空间属性,不是时空双属性啊。她什么时候会时间法则了?”
诸葛流云道:“时间与空间通常是伴生的存在。
虽然怀恩是空间灵根,但当她达到天人境后,便可以领悟时间属性。
就像你一样,你是纯阳灵根,主修火系,但当你的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便可以参悟其他纯阳至刚的属性的法则,比如雷系。”
“原来如此……真是学到了。”
陆同风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在滴血。
多好的一条大粗腿啊,就这么从指头缝里溜走了。
可他也明白,人家说得在理。
灵根属性不对,硬要学也学不出名堂来,就跟拿筷子喝汤似的,不是那个家伙什儿。
陆同风心中虽然惋惜自己没有从诸葛流云身上坑来一招半式,但他并没有气恼。
知道了自己的二师伯并非独自一个人在这里熬日子,二师伯已经有了传人,往后有人给他养老送终、过年烧纸,这是好事儿。
他陆同风虽然爱占便宜,但还没缺德到见不得别人好的地步。
二师伯有人照顾了,他心里头也踏实。
诸葛流云道:“小子,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陆同风摇头道:“既然有人给您养老送终、过节烧纸,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改天再来看您老人家!。”
诸葛流云嘴角抽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
他摆手道:“怀恩,把这小子送出去。”
许怀恩作揖道:“是。”
陆同风与许怀恩走出万卷窟。
洞外头的日头正好,明晃晃地照着,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山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苦味儿。
陆同风干笑道:“怀恩啊,咱们是出生入死的好朋友,今天的事儿,你就当什么都没瞧见,烂在肚子里啊,不要对旁人说。
传出去我陆同风的面子往哪儿搁?将来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许怀恩歪头斜眼,笑眯眯地道:“小师叔,今天什么事儿?万卷窟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不记得了呀。”
陆同风心想这许怀恩果然很上道啊,自己还担心自己跪求二师伯的事儿传出去呢。
他竖起大拇指,道:“够意思!回头请你喝酒。”
他转移话题道:“怀恩,今天从黄山回来,没瞧见你啊。你也是前天晚上回来的吗?”
许怀恩轻轻摇头道:“我没有去黄山。等我知道此事时,黄山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啊?你也不知道?”
陆同风心里头舒坦了不少。
还以为只有自己和云扶摇被瞒着呢。
闹了半天,许怀恩也没捞着去。
这叫什么?这叫不患寡而患不均。
大家都被瞒着,他心里头就平衡了。
“小师叔,你在笑什么?好贱啊。”
陆同风一愣,记忆中,许怀恩可从来不会这么和自己说话。
这丫头平时话不多,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的,偶尔开两句玩笑,但没这么直白过。
“好贱”这俩字从她嘴里蹦出来,跟她的气质一点都不搭。
他还没来得及接话,许怀恩又补了一句:“你方才在洞里抱着老前辈大腿哭的时候,那鼻涕泡都吹到我这边来了。
小师叔,你今年多大了?三岁?四岁?”
陆同风脸一红,嘴硬道:“那是战术!你不懂!”
以前许怀恩虽然和陆同风一起去了南疆,但也不算太熟。
纵然陆同风以前吃了不少许怀恩的豆腐,可许怀恩在面对陆同风时,还是客客气气的。
可是,从赤龙之眼回来后,许怀恩与陆同风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倒不是因为二人在赤龙之眼内一起经历了生死。
她的改变,主要是因为,陆同风帮她化解灰烬苔之毒。
而在解毒的过程中,她是光着的。
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关系,往往就是一宿的事儿。
一宿之后,矜持礼仪啥的都会荡然无存。
见陆同风怔怔地看着自己,许怀恩眨了眨眼,道:“你看什么?是不是我的眉毛画得难看?我以前不爱涂脂抹粉,这也是第一次画眉。”
许怀恩的头发眉毛都在解毒的过程中烧光了。
所以她今日才会戴着斗笠面纱,遮得严严实实,怕吓着人。
眉毛也是用炭笔画上去的。
她拿炭条在眉骨上描了两道,手生得很,一高一低,一粗一细,左边那道画得跟柳叶似的,右边那道画得跟毛毛虫似的,怎么看怎么别扭。
陆同风摇头道:“不不不,你的眉毛画得很好看。
我以前听镇上的林公子夸姑娘时,曾经说过一句,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以前我不明白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总觉得是酸秀才瞎拽词儿。
此刻看到你的眉眼,我才明白……”
许怀恩脸蛋儿微微一红,那红晕从脸颊漫到耳根,把斗笠面纱底下的肤色都衬得暖了几分。
她道:“你就会乱说。”
“我可没乱说哦,真的很好看。”
许怀恩道:“你这张嘴就是会说。”
“我这都是肺腑之言。”
许怀恩不想再和陆同风纠缠此事。
她转移话题道:“小师叔,你在黄山没受伤吧?”
“没有,你也知道我的本事,那群妖尼姑哪里是我的三合之将。”
陆同风来劲了,袖子一撸,那架势跟说书先生开场似的。
“我和你讲啊,在黄山我一个人大战三十……大战三百多个妖尼姑,杀得那是昏天暗地,气吞山河。
我手持神剑,从黄山之南,杀到黄山之北;从黄山之西,杀到黄山之东,我都杀成血葫芦了。
那些秃驴见了我跟见了阎王爷似的,扭头就跑,跑得慢的都让我一剑斩了脑袋……”
许怀恩表情僵硬。
她虽然没有去黄山,但黄山大战的经过,现在整个人间谁人不知?
而且她今日还特意询问了前往黄山的相熟之人,知道陆同风压根就没有出现在莲花峰与光明顶的战场上。
人家说得清清楚楚,陆同风那会儿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在山林里搜刮战利品呢,连前线都没上去。
不过,看着这小子手舞足蹈地吹牛皮,许怀恩也没有戳穿,而是津津有味地听着。
二人沿着山腰小道走上了阶梯,然后又沿着阶梯往剑神小院所在的高层区域走去。
日头偏西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一后投在石阶上。
诸葛流云手持鸡毛掸子从万卷窟中走了出来。
他站在洞口的小平台上,左右看了看。
石阶上没人,山道拐角处也没人。
他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稀稀拉拉的胡子,喃喃地道:“让怀恩帮我送一下那个臭小子,怎么那个臭小子把怀恩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