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子腿一软,差点跪下。
郭氏扶住他,眼眶也红了。
他们总算躲过一劫,人没死,他们就没事。
只是……
郭氏犹豫了,真的还要继续告下去吗?
万一婆婆再来个上吊,还能有这次的好运吗?
她双眼湿润,婆婆赢了,她赌赢了。公道,怕是不能继续讨了。
讨公道事小,她怕大柱子放回家后,往后还会打她儿子主意。
说实话,她不在乎婆婆会不会进大狱,她其实也只是个帮手,只是她真的很怕大柱子。
那人的心肝黑透了。
两人跟着官差,一路小跑到了医馆。
医馆里,灯火通明。
李氏躺在里间的床上,脸色白得像纸,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触目惊心。
大夫正在给她把脉,旁边站着县令和几个官差。
赵大树一行人刚到,就看见这一幕。
赵大勇第一个冲进去,看见床上的人,腿一软,跪在地上。
“老婆子……”
他伸出手,想去碰她,又不敢,手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大夫抬起头,“别担心,人救回来了。再晚一会,神仙难救。”
赵大勇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趴在那儿,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
赵大树站在旁边,心里五味杂陈。
一晚上,从死到生,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
这一波三折的,他心脏都快受不了了。
二柱子和郭氏也赶到了,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二柱子看着床上的娘,眼泪也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郭氏握着他的手,紧紧握着。
一时间,医馆里哭声一片。
赵大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叹了口气。
“行了,人活着就好。都别哭了,不是还好好活着吗。”
王氏扫了眼李氏脖子上的青紫痕迹,马上移开眼,不敢再看第二眼。
二弟妹对自己真下的去手,要是她,绝对不可能套的下去。
不过她还怪命大,这都能活下来。要不是仵作发现她还有一口气,怕是这会子已经跟公婆团聚了吧?
“二弟妹,你咋恁想不开呢?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人走了可就啥都不剩了。”
李氏躺在木床上,不断流泪。
县令一行人别扭极了,跟赵大树告辞离开。
很明显,今晚上把他们折腾的也够呛。
要不是赵大树,他们管李氏去死。
走的时候,没有留官兵,怕刺激到人,一会又寻死觅活的。女人要死是真死呀,忒吓人。
有赵大树在,他们干脆当甩手掌柜,啥都不想管了。
“老婆子,你到底为啥,到底为啥想不开呀?”
赵大勇老泪纵横,听见死讯,他心都死了。
“做错事咱认,等回来我们一起好好过不行吗?干嘛非要寻死?你死了我咋整?咱俩几十年,你就不能想想我?少想点兔崽子。”
李氏嚎啕大哭,她自己也怕的要命,现在想想都后怕。
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根弦断了,突然就很想死,也不害怕。后来吊住后自己其实后悔了,想放弃的,谁知道结打太死了,怎么都扯不开。
跟她一起睡的几个睡的又死,她嗓子卡着叫也叫不出来,只能蹬脚。
就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她就死了。
李氏哭的极其伤心,劫后余生,太惊悚了。
“我也吓死了,再也不敢了,老头子,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声音嘶哑,说话极其费劲。每说一个字,她嗓子都疼的不得了。
两人抱头痛哭,哭的王氏和郭氏都红了眼眶。
赵大树无比确定,二嫂吓到了,得了,以后再也不敢上吊了。
李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赵大勇抱着她,心里也难受的紧。
二柱子两口子始终站在门口,他们像是局外人。
“不哭了不哭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王氏在旁边抹着眼泪,小声嘀咕:“吓死个人,吓死个人……”
赵大树莫名想笑,你也知道吓死个人?
“二嫂,你不是那种想不开的性子,为啥想不开?”
赵大勇也觉得奇怪,媳妇怎么会突然上吊,都还没开始审呢?她死啥?
说不定不用下大狱都说不定?
她要死也不可能这时候死。
“到底咋回事?”
李氏面色纠结,嗓子也疼,疼的她一个字都不想说。
“你还要瞒着我?”
李氏心虚的看了眼老头子,临了临了,最心疼她的人只有老头子,看他刚才紧张的劲儿,啥话不用说了,心里暖暖的。
“你倒是说呀!”
“大柱子,大柱子他让我顶下所有,一时太伤心难过,太过绝望,就……就没想通。”
赵大勇的脸一下子僵住。
“那畜生让你扛下所有?”
李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嗯,他说他还年轻,还有以后,我一把年纪啥盼头都没了。让我出来顶下所有,县令看我年纪大,也不会重判。
他在外头好好干,等我出去后,他定会好好孝顺我。”
李氏不敢信呀,儿子满嘴跑车,没一句真心话。什么以后孝顺她,现在都敢让她出来顶罪,她还敢盼以后。
说白了,他就是在忽悠她。
偏生她还不敢反抗,她怕大儿子对她动手。
赵大勇的手攥紧了,青筋暴起。
“这个畜生!”
王氏也是唏嘘,二弟妹到底生了个啥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