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你救救我,她不能这么对我。你们是不知道王氏有多过分,拴着我就算了,还日日夜夜让我抄书,我这手肘都抄肿了,她都不让我歇歇,还说除非手断才行。”
族长看了直摇头,“王氏,你确定不放人?”
王氏梗着脖子,“不放,谁来我都不放,想让我放走赵大文,你们就从我尸体上走过。”
“那你就去死吧,你赶紧去死!”
赵大文眼珠子凸起,双目赤红,瞪着王氏怒吼。
王氏被他吼得怔住,“你说什么?狗东西,你再说一次。”
敢叫她去死,她就算死也得拉着他一起。
“我说你想去死就去死,别拉着我,你要是再敢绑着我,信不信老子跟你拼命!王氏,我忍你够久了,你别逼我!”
“就逼你又怎样?你敢造反不成?赵大文,你打不过我。”
族长捂脸,他又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赵大文竟然打不过他媳妇。
难怪被王氏吃得死死的。
不对,好像全村都知道赵大文经常挨打,所以不是让着王氏,而是打不过。
“族长,我要休妻,我不要再跟他过下去,你要给我做主,我们赵家男人不能任由王氏欺负。”
王氏面色大变,赵大文又来这套。
“族长,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管。”
“轮不到他管,我这个大伯能不能管?”
前族长拄着拐杖来了,钱族长深深呼出口浊气,老族长来就没他什么事了。
他们家的事还是自己人最好。
王氏脸色有些苍白,听说老东西最近身子骨不太好,不躺在家里养病,他出来干嘛?
“大伯救命!”
老头子,贤妻招待,为贤妻的不行,你们娘们都管不住他,还好意思告状,男人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眼泪给我憋回去,你爹要是看见你这样子,绝对后悔培养你。”
赵大文:……
赵大文跪在大伯脚下,双手抱着他大腿,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反正爹娘看不到了。“大伯,我知道我给赵家人丢脸了,可是没办法子呀!王氏太彪悍,我干不过她。”
老头子嫌弃赵大文嫌弃的要死,甩了两脚没甩开他的手,直接上拐棍敲。
赵大文吃痛,赶紧松手。
“没出息的东西!”
骂完赵大文,这才扭头去看王氏。
王氏缩缩脖子,不自觉后退半步。她可以在族长面前硬气,也可以在赵大文、赵大勇面前硬气,可是却不敢在大伯面前嚣张。
不说他以前是族长,就单凭他现在的气势,她都不敢多说。
大伯跟赵大勇可不一样,他在赵家宗族里举足轻重。
又是公爹亲大哥,她作为赵家媳妇,对他不敢不敬。
老不死的怎么还不死啊?活这么大岁数作甚?
公婆早就走了,大伯娘也早就走了,为什么就他不走呢?
若是他也走了,她就不会畏惧任何人。
“大伯赶紧屋里坐,听说你身子不好,怎么到我们这来了?有什么事,找人捎个话,我们过去就行啊。”
老头子冷哼,王氏还是跟以前一样,惯会说好听话。
族长扶着老头子进了堂屋,“进去聊进去聊。”
赵大文也怕大伯一直站着受不了。空出一只手扶着他去堂屋,一动脚下的链子出来了响声。
老头子脚步一顿,缓缓转头,老脸又难看了几分。
“王氏,你嫁进赵家也有好些年头了吧?”
王氏低垂着头,不敢吱声。早知道今日,就不给赵大文上链子。
都怪赵大勇,跟二弟妹比,老二太不是东西。
“是啊,二十六年了。”
“二十六年呀,”老头子点点头,“来我们赵家二十六年,你就学会了这个?把自己男人拴起来。赵家养了你二十六年,结果却养了个仇人。你是媳妇做太久做腻了,改行做衙役了是吧?”
“大伯,我也是被逼的。赵大文什么样你应该很清楚,他不是个正经人。若他愿意正经过日子,我也不可能出此下策。
你你看看,之前稍微没看住他,人就跑了,跑去县城几个月,家里孩子都不管。你叫我怎么办?我也没办法。除了绑着他,我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想不出更好的法子,那就不要想。大文他能养活自己,不需要你看管他。至于孩子啊,全都长大了,各自为家,也各自有了营生手艺。自然也不需要大文多帮衬。
你呢?这些年手里也没少存银子吧?说来说去,这些年你们日子都挺安稳,除了他以外,你们个个过得都挺好。
如今大文年岁也不小,他想过几年安生日子,想过自己喜欢的日子,我觉得没任何问题。若你是个贤妻,男人怎么会想走呢?
王氏,这人吧,有时候得想想自己有哪里不足,而不要一味地怨怪别人。在我看来,大文对你不错。嫁进我们赵家,你过得也挺舒坦。
你这个年岁,看看村里有几个人像你如此舒服,衣食无忧,还有个仆从伺候,这些是谁给你的?你自己赚的银子吗?
人啊,有的时候得知足,更要感恩,不要既要又要。不知足跟禽兽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