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什么?”
云芙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
在被她追上前,年蕴疯狂用菌丝修复着皮肤,可这具尸体死的时间太久失去了弹性,导致它把裂口缝合的歪七扭八,格外的丑陋。
云芙追了十来分钟,愣是没追上年蕴。
她站住,不追了。
“你跑吧,你再跑咱俩也分开。”
年蕴一个急刹车停下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声音嗫喏:“姐姐,我出了点意外。”
“我很快会处理好的,你再给我几分钟的时间。”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在靠近,年蕴很想跑,可它不敢动弹,它怕它往前走一步,云芙会立马掉头往回走。
它只能低着头,极其掩饰。
“抬起头来。”
冰凉的手指强势的抵住了它的下巴,年蕴一抖,身体有些战栗。
云芙削尖的下巴出现在它的视野里。
再往上是紧抿的唇以及秀气的鼻梁。
在撞进云芙视线里后,年蕴果然看到了狰狞的自己,它撇开头,羞耻道:“我和脏东西没区别了。”
年蕴的额头上裂开了一道很长的伤口。
然而,伤口里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时间仿佛静止。
年蕴很焦灼。
云芙发现了它的秘密,她现在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呢?是在想该怎么驱逐它吗?
年蕴不想和云芙分开,如果云芙真的赶它走,它会再去找具别的尸体回到她身边的,一定会的。
云芙仍旧没说话。
年蕴懂了她的意思,她眷恋的轻轻蹭了蹭云芙的手指,捂着额头准备离开。
“我让你走了吗?”
绝望的雨声里,轻泠泠的嗓音犹如救赎一般点亮了菌丝的眼眸。
它猛然回头。
“你愿意我留在你身旁?”
云芙笑了一下,唇角勾起好看弧度:“你脚上的伤转移到了脑袋上,是吗?”
“嗯???”
年蕴没太听明白她的意思。
云芙:“伤口就是这个样子,一点儿也不老实,总爱乱跑,今天从脚上跑到头上,明天指不定会跑到手臂上,这是很常见的事,你不用躲我也不用这么紧张。”
“……”从没听过这套理论的年蕴半信半疑,“真的会这样吗?”
“当然。”
云芙摘了几片叶子编成了一个草帽,她把草帽扣在年蕴的脑袋上,“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了,你无需在意。”
年蕴直视着云芙的眼睛,突然,它感受到早就荒芜的胸腔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跳动,这一刻,菌丝皆为云芙而着迷。
“现在可以走了。”
云芙牵住年蕴的手,道:“地图上的地方我们没走完,这几天要少休息了,你能坚持住吗?”
“可以的!”
年蕴一脸喝醉了的傻样,“只要能跟在姐姐身边,我做什么都可以。”
“好。”
云芙看到了。
她看到了伤口里不小心跑出来的菌丝。
-
这场大雨连下了三天。
森林里的植物一下子拔高了不少。
整片森林都在享受着这场雨的到来,然而,玩家们却很不好受。
云芙除了第一天有雨衣以外,之后刷出的道具都没法让她外出活动,所以,不得已之下,她只好找了个避雨所,等待这场雨停。
这三天里,云芙都没往森林深处走,她沿着悬崖一直行走在森林的边缘,目前为止,没被她碰上诡物。
所谓的避雨所不过是一块凸出的大石头下,云芙往里挖了挖,又用树叶在四周立起遮挡,勉强不受雨淋。
年蕴出去找食物了,按照以往的时间,这会儿她该回来了才对。
但云芙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她的影子。
“不会出事了吧?”
知道年蕴是菌丝后,云芙才放心让她一个人外出,菌丝倒不一定有什么事,云芙担心的是它的‘身体’。
菌丝那么在意在她面前的形象,万一身体坏了,它闹别扭,回不来了怎么办?
云芙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找找,年蕴回来了,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人。
“霍聪?”
“见到活的我很惊讶吗?”
霍聪受了伤,他的腹部在渗血,几天没见,他瘦削的像是换了个人,潦草又虚弱。
“就你一个人?”
云芙把他扶进避雨所,往外看了一眼。
“嗯。”
霍聪脸上全是雨水,衣服也早就湿透了,他脸白得吓人,嘴唇都是紫的。
“晕在了草里,年蕴给我扇醒的。”
捧着一大兜子蘑菇的年蕴耸了耸肩:“我以为他死透了。”
也怪它手欠,寻思霍聪死翘翘了,想报复他一下的,结果给他扇醒了,还死皮赖脸的跟了回来。
霍聪凄惨的笑了一下,扯到伤口又疼的他脸皱成一团。
“我猜到你会往这边来,过来碰碰运气的,没想到你真在。”
这片区域在云芙的那张地图内,之前云芙就说过要把地图探索一遍,往这边来找她,准没错。
“你的伤……”
“那天晚上诡物伤的。”
霍聪道,“你跑得快没看到后面发生的事,孙子鹏拽住了我,我不得不帮他一把,结果农夫与蛇了,他和卞新月利用我挡住鬼,鬼抓住了我。”
“万幸我刷新的道具对鬼有点用,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他揭开衣服给云芙看伤口。
“鬼想要我的上半身。”
“它说它有很多兄弟姐妹,我猜测死掉的玩家都会被鬼截掉半上身,带回去给它的兄弟姐妹穿上。”
“这很可能是一项实验。”
“先处理你的伤口吧。”
霍聪没有药物,仅仅是把衣服撕成布条裹在伤口上,压迫着不出血而已。
他护理的不好,伤口发炎了。
云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
“你运气好,不仅能碰上年蕴,而且我刷新的道具刚好是药物。”
简单为他清创后,白色药粉覆盖在了伤口上,霍聪疼得低吼,但肉眼可见的,他的伤口在愈合。
副本或许不想他们死的太早,给的药的功效能治很多伤病。
云芙有些感冒,吃了些药后,不适的症状也都消失了。
在她给霍聪处理伤口时,年蕴也贤惠的择完了蘑菇,然而他们没有生火的工具,只能生吃。
年蕴把味道鲜甜的蘑菇递给了云芙,给霍聪的则是一些别的蘑菇。
霍聪吃了一口,欲言又止。
霍聪又吃了一口。
然后大舌头道:“为什么我的嘴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