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大宁长公主出宫，还是与神山圣女一起，暗处竟是连一个九品护卫都没有，任由两个八品一个七品杀到面前。
这显然不合理。
长公主携圣女出宫微服私访，十三衙门、采律司、内廷，连一个九品高手都凑不出来？
祁老爷子很疑惑。
他坐在茶摊上，手里拿着一粒石子，还没有放下，依旧夹在指尖。
在第一道箭矢离着锦书还差半步之时，老爷子已经准备好将石子掷出去了，可天地间忽然荡起的浩然正气，让他停住了动作。
当这场闹剧结束后，祁老爷子才后知后觉明白，原来那些刺客只是年轻人们play中的一环。
差一点，自己就破坏掉太子殿下的计划了，老头子那么大岁数被安排当个护卫也不容易，都混成大宗师了，最后竟然还得学会人情世故。
“这一大家子……”
祁万化无奈摇了摇头，眼看着金吾卫匆匆赶来，控制局面。
十三衙门神捕来了两个，都是眼熟的，一个是当年自己背着跑的柳乱，另一个是长的跟娘们似的杨零。
采律司风部主官也来了，脸色阴沉，黑的都快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就像一顶大黑锅，黑的发亮。
身为监察京内一切事务的主官，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公主竟然遭遇了刺杀？
可以想象，这小子在这事后会受到何等严厉的处罚，但没办法，替主子背锅，这是身为下属的荣幸。
接着，祁万化又看见了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下巴无须，背着手，悠哉悠哉地溜达了过来。
祁老爷子不认得他，但他知道这位老公公的身份。
最后，来的是一个黑袍年轻人。
原本嘈杂的现场，在年轻人到来之后，看着那双饱含怒火的眼睛，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祁万化默默出现在他身旁，两人好像同时赶来一般。
“殿下。”
“二殿下。”
“王爷。”
“总督大人。”
金吾卫将领吴魏、采律司风部主官、内廷探子、柳乱杨零纷纷低头行礼。
梁老公公也笑吟吟地向李泽岳点了点头。
李泽岳没有说话，只是沉着脸，一脚将风部主官踹倒在地，又是一脚，踹趴了内廷来的护卫头子。
这两位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被踹倒在地后，不敢起身，战战兢兢地跪伏在了地上。
“老二，我没事。”
锦书连忙上去拽住了李泽岳的袖子。
李泽岳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姐姐的手，又扭过头看了一眼沐素，确定了她没有受伤。
“战死者、战伤者，都记下来，抚恤月满宫一份，王府一份。”
“是。”
采律官风部主官与内廷探子连忙应道。
说罢，李泽岳蹲下身子，伸出手，拽起了瓦卡的头发。
瓦卡身体被铁锁拴住，被强行抬起脑袋，双目赤红一片。
李泽岳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了嘴。
他看到了一颗乌黑的毒牙。
然而，口腔内，撑着一块铁块，让他无法咬合。
他又抓起另一人的下巴，同样如此。
“还挺细心……”
李泽岳喃喃着，对李某志的事无巨细表示了肯定。
“咔啪。”
手在瓦卡脸上轻轻一捏，毒牙随之掉落。
杨零与柳乱有样学样，捏碎了这些人口中的毒牙。
“野牛犄角，牛角弓。”
“你是霜戎人？”
李泽岳拽着瓦卡的头发，问道。
“要杀要剐，随便。”
瓦卡冷笑着吐出口中血水。
“呵呵。”
李泽岳拍了拍他的脸，站起身子，放弃了与他的沟通。
“有很多人给我说过这句话。”
“等到了诏狱里，希望你还能那么硬气。”
李泽岳看了柳乱一眼：
“带走。”
“是。”
柳乱自是对李泽岳令行禁止。
金吾卫与采律司眼看着十三衙门强势接管了这起事件。
“师兄……”
沐素只觉得李泽岳的脸阴沉的可怕，她从未见过师兄如此生气过。
“没事。”
李泽岳对她笑了笑，随后示意绣春卫驾来马车。
“先回宫吧。”
“嗯。”
锦书点了点头，任由弟弟把自己扶上去。
刺客被金吾卫的人带去了诏狱，采律司风部主官随行，柳乱与杨零提前回了衙门，告诉吴牢头，来大活了。
“怎么回事？”
绣春卫赶着马车，向皇宫驶去。
李泽岳骑上马匹，与祁万化并肩而行。
祁万化与李泽岳细致地讲述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粗略的发展，李泽岳方才就知晓了，如此强烈且熟悉的浩然正气波动，他隔着好几条街都能感受到。
察觉到事件发生之后，他紧接着便赶来，果然是锦书出了事情。
祁万化讲述时，说的很客观，他的视角很全面，各方的反应都能看的到，包括李志最后所说的那几句言语。
李泽岳沉默着，久久未言。
“王爷，你把老夫安排在圣女与公主殿下身旁，太子殿下应当也是知道的。”
祁万化委婉道。
他的意思是，太子殿下敢如此安排，敢如此放纵刺客，是因他知晓锦书身旁有盗圣老爷子当保底。
“你跟我说这话有什么用，我又不敢真去找他吵架。”
李泽岳自嘲地笑了笑，去了挨揍的也是自己。
“也就是说，今日这场刺杀，无论是哪一方谋划的，都在大哥的预料之中。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逼李志出现？”
“应当是如此。”
祁万化干笑两声，人老了，看不懂现在年轻人们玩的把戏了。
“一方面是看看，李志对姐姐的真心，没想到他还真有一手，拿古琴作为连接他们的媒介。
两地相隔何止千里，他这一手降临，代价必然不会小，不知此时他是不是因反噬正躺在床上吐着血呢。
另一方面……他这次现身，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许多人只要一琢磨，就能分析出他的身份。
毕竟，读书人有如此境界的，不多，儒法同修的，更不多。
更何况，他还如此年轻。
这么一来，他与我姐姐的亲密关系也就瞒不住了，全天下都会知道，春秋书院小祭酒李志，与大宁长公主私定终身。
千里救红颜之事，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江湖人津津乐道。
我姐已经是二十一岁的大姑娘了，民间本就议论纷纷，猜测着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现在真相大白，原来早已有了情郎。
这下子，就算是考虑我姐姐的名声，他也要尽快赶来京城了。
啧，啧。
大哥，还得是大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