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段东海离开南疆省委大楼的同时,苏省一场关于常务副省长的人事谈话也在悄然进行。
作为本场谈话的主角,常务副省长宋毅华心情压抑到了极点,却又无处发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在京开会的时候,沈旭就给他通风报信,说林宇打算调整他的工作,调离省政府系统,去统战部任职!
这不是胡闹吗!
乱弹琴!
虽然两个职位级别一样,都是常委身份,但实权天差地别,他见过统战部长升任常务副省长的,就没见过反向调动的例子。
更令他气愤的是,林宇还给他玩了一出调虎离山,让他‘押送’曹睿、黄金山自投罗网,从而得罪了两人背后的大人物,又趁着他不在,在没有征求他个人意见的情况下,便展开了干部考察、民主测评等一系列流程!
今天刚回来,就接到了常委会开会的通知,宋毅华感觉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也正因为心里窝火,宋毅华打算在这次会前谈话,好好发泄一下!
因为按照他的级别,组织部长是没资格跟他谈,他已经酝酿好了情绪,只要林宇进来,他就开喷!
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宋毅华瞬间进入状态,准备发飙。
小会议室门口,田副书记与龙千文一边低声说笑,并肩走了进来。
“林书记!”宋毅华大叫一声,可看清来人,到嘴边的怒火卡在嗓子眼说不出来,整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田副书记愣住了,还特意回头看一看,对宋毅华的反应感到无语,还是开口解释了一下:“毅华同志,林书记临时有事,所以这次谈话委托我来完成。”
“现在还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宋毅华忍不住哼一声。
把堂堂常务副省长调到统战部,这是多么大的事情!作为始作俑者居然不来,难道是故意躲着自己?
田副书记当然听出了宋毅华的不满,但他也没必要解释什么,难道林书记和南疆省一把手通电话,还要向一名常务副省长报备不成?
龙千文脸上带着从容笑意,出言安抚:“宋副省长,关于这次谈话的来意,想必你心里已经有所了解,其实这次针对你的岗位调整,我们已经向上级组织作了请示,也得到了上级的认可,希望你不要有个人情绪,无论调整到哪个岗位,本质上都是为党和人民履职尽责。”
宋毅华用鼻孔出气,冷冷瞪了一眼龙千文,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怎么不去!
田副书记脸色一沉,瞬间来了脾气,他从政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干部,语气冷冰冰:
“宋毅华同志,针对这次工作调整,如果你本人不愿意,完全可以如实向组织反映个人想法,我和千文部长不会勉强你,但我要说明,这是一场正式的组织谈话,并不是你发脾气耍威风的地方。”
“田副书记,我……”宋毅华想解释,可心情糟糕到极点,刚才一时冲动,稍稍宣泄了胸中的火气,本就准备针对林宇,结果却把田副书记给得罪了。
他清楚记得,林宇刚到苏省的时候,是田副书记旗帜鲜明地站出来,挑战这位年轻领导的权威,自己当时明明是站在林宇这边,结果田副书记成功上岸,而他倒成了即将失势的反对派,念及此处,宋毅华心中五味杂陈,无比懊悔。
龙千文笑着打圆场,扶宋毅华到沙发上坐下。
“毅华同志,不要想太多,先坐下来,喝口茶,我们慢慢说。”
宋毅华借着这个台阶,不再继续僵持对抗。
刚才他的计划是不惜做出要和林宇撕破脸面的架势,向外传递出自己遭受排挤打压的信号,如此一来,就算组织最终将他调离现岗位,也不至于被一棍子彻底否定。
可眼下主谈的是田副书记,再继续硬顶已经没有意义,他只能回归正常程序,以组织谈话的规范方式来表达个人诉求。
无论如何,宋毅华都不愿意调整到统战部去工作。
双方谈话开始,但进行不到五分钟,便已经出现明显分歧。
田副书记把组织的调整意向说得十分明确,可宋毅华要么刻意回避核心问题,要么反复找理由解释,态度很清楚,内心并不愿意接受调往统战部的安排。
田副书记忍着怒意,声音尽量平静:“宋毅华同志,谈谈你不愿意去统战部的理由或想法。”
宋毅华故意表现出自己的疑惑:“田副书记,您了解我,我一直在政府条线工作,没有统战岗位的工作经历,这几年做常务副省长,也是全身心扑在经济上,对苏省经济情况了如指掌,我实在有些费解,组织把我调整到统战部,意义究竟在哪里。”
田副书记懒得再说废话,等龙千文笔录完毕,便转头望向宋毅华,语气不带丝毫温度:
“你今天表达的全部意见,我们会如实向上呈报,我要强调一点,下午常委会按计划举行,这项人事议题仍然要上会研究、集体表决。
宋毅华同志,留给你的时间不多,希望你静下心来再认真想一想,组织选定你去这个岗位,自有道理,不要被个人情绪裹挟,做出错误的选择。”
听着这套滴水不漏的官方表态,宋毅华心中满是绝望。
毕派倒台之后,已经没有人替他说话,什么上常委会讨论,在他看来不过是走一遍流程,最终还是林宇拿主意。
望着田副书记居高临下的神态,宋毅华心中一阵苦涩。
不愧是官场老狐狸,看准风向及时和林宇和解。
反观自己,一次判断失误,满盘皆输。
他本以为上级需要制衡,会保留一位和林宇立场不同的省长,这才决定主动和林宇划清界限。
到头来,自己只是另一个堂吉诃德,不自量力地挑战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