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晚间。
当两位小伯爷率军逼近阴平军大营的时候。
手中兵力不足的世子陈寅,曾派人向靖安侯寻求援兵。
只是当时正是半夜,靖安军士气低落。
张凌并没有派出兵马过来支援。
这惹得阴平世子很是不悦。
今天早上,世子陈寅再次让靖安侯出兵。
张凌知道,他若是还想让妙见和尚为自己解除蛊虫,那这次便不能在拒绝了。
于是他便派了一百名骑兵过来。
阴平世子便直接让这些骑兵去断了两位小伯爷与和尚的退路。
把自己骗的这么惨,陈寅这次要彻底的全歼这股兵马。
见后路被骑兵断绝,两位小伯爷也有些慌乱。
好在云安方丈还算沉稳。
“两位伯爷,咱们可不能乱了。”
“不管怎么说,咱们手中还有八百之众。”
“不妨先集合起来结阵再说。”
两人一听也是连连点头。
“对,先集合起来,咱们不能被动挨打。”
“八百人怎么说也能顶上一阵。”
还别说,经过三人的一番忙碌,八百多人的乌合之众也勉强列出了一个阵势。
其中,隆兴寺的三百僧兵位于阵列的中间。
而两位小伯爷,则带着各自的部曲护住了左右两翼。
远远看去,这大阵多少也像点模样了。
他们的阵势刚刚列好,只听得鼓号声响。
阴平世子端坐在马上,在山蛮亲兵的拱卫之下,率领着全军一千三百兵马缓缓而来。
看到对面彪悍的山蛮兵,己方的阵列就是一阵慌乱,尤其是那些武僧。
这些武僧,其实都是被云安方丈花大价钱雇来的。
他们平日里看家护庙还行。
若是真要面对敌人的兵马,他们可没有要拼命的意思。
比起有些动摇的武僧,反倒是两位小伯爷麾下的部曲镇定的多。
这些部曲来自他们的佃户家奴,与主家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主家既然不跑,他们虽然也怕,但也只能是强撑着。
两方的兵马对阵。
莫三娘与一众校尉,在翠景别院的阁楼上也看的清楚。
其实到现在他们也有些懵。
因为完全不知道,对面那支人马到底是什么来历。
见那阴平军居然全军出动要去围剿。
一旁的赵勇建言道。
“莫夫人,不管怎么说,那支兵马昨夜可是帮我们解了围。”
“眼下他们情形危急,咱们要不要去支援一下。”
莫三娘略一沉吟,却是摇了摇头。
“对方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
“昨夜帮我们解围不假。”
“但我军即便是想帮忙,中间还隔着靖安军。”
“怕是根本就过不去。”
靖安军的大营就在别院的山脚下。
莫三娘他们若是要派出援兵,必须要在靖安军的眼皮子底下经过。
所以即便是他们想去救,那也要问问张凌答不答应。
此时在西侧的缓坡之上。
随着山蛮兵马的靴底踏地之声,队伍逐渐靠近,很快就两阵对圆。
阴平世子望了一眼对面的旗帜。
通过认旗,他已经认出了对面的来人。
没想到,居然是这两个上不得台面的家伙。
陈寅一声冷哼。
“对面,可是东昌伯与南陵伯吗?”
“你我两家,远日无怨近日无仇。”
“这次为何要率军坏我好事?”
“你们莫不是活的腻了?想找死不成!”
最开始的时候,两位小伯爷被阴平兵马的气势所慑,内心很是害怕。
但此时,看到了对面的阴平世子,两位小伯爷的也许是家族血脉觉醒,心中居然没了半点惧意。
东昌伯莫怀明一带马来到了阵前,他也是冷哼了一声,随即大声喝道。
“阴平世子。”
“你狼子野心,这景州谁人不知。”
“秘谋绑架了龙骧侯,又带人偷袭了云江侯。”
“如今,又率兵马来偷袭青原侯的别院馆驿。”
“你真是卑鄙无耻!”
“在下虽为一介乡伯,人卑言轻。”
“但也是大梁勋贵!更见不得你为祸一方!”
“今日本伯率军前来,就是要为青原侯助阵,你又当如何!”
“说的没错,正是此理。”
一旁的南岭伯潘宏也是一带马来到了阵前。
“阴平世子,我们二人兵马虽弱。”
“却是要匡扶正道,解百姓以倒悬。”
“你山蛮兵马虽强,却是倒行逆施,为祸景州。”
“我们岂能饶你!”
见两人看到了自家兵马,非但没有惧色,还如此的硬气。
这反倒是让世子陈寅有些意外。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这两位小伯爷算是想明白了。
以自己麾下的这点兵马,根本给人家填牙缝都不够。
反正无论怎么打,自己都是一个死字。
那不如索性死的壮烈一些。
两人在阵前痛骂阴平世子,力陈他的罪责。
这样即便是自己战死了,以后若是有人为其著书立传,他们也不会辱没了家族的名声。
书上总要是记载上一段,东昌伯与南岭伯大骂逆贼,力战而亡。
两位小伯爷也是年轻气盛。
若是败于敌手,那是自己没本事。
但即便如此,身为勋贵的气节却绝不能丢。
至少不能没了身为乡伯的骨气与傲气。
他们自幼听着祖辈的故事长大,前些日子又被李原的事迹所激励。
此时,两位小伯爷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笑着却眼中带泪。
他们心中想到,你我二人面对强敌,共赴生死,以后也会是一段佳话吧。
见两位小伯爷居然如此的硬气,对面的阴平世子却只觉得有些荒诞。
你们两个无知的家伙,懂什么是真正的战阵厮杀吗?
恐怕是一开战,真见了血,你们就会后悔的跪地求饶,涕泪横流。
罢了,既然你们想找死,那我便成全你们!
于是阴平世子摇了摇头,一挥手,口中刚要下令。
却突然发现,身旁的几位渠帅各个是面目古怪。
甚至还有一人伏低了身子,将耳朵贴到了地面上似乎在听什么。
陈寅有些疑惑。
“你们在做什么?”
伏地听音的那人忽然站起了身,脸上浮现出了惊惧之色。
“世子,大事不好。”
“是骑兵!正有大队的骑兵向这里靠近!”
“数量至少有千骑!”
“什么!!”
一听这话,世子陈寅也是大吃了一惊。
随即他便四下望去。
这时,即便是寻常的士卒,也能感受到地面在微微的颤动。
忽然有人喊道。
“世子你看,是北面!”
陈寅连忙转头看向了北侧方向。
在北侧的山脊上,正有一骑跃马而出。
此时天光刚刚大亮,人与战马都被朝阳染成了耀眼的橘红色。
紧接着,又是几骑奔上了山脊。
随即便是数十骑,数百骑,一直到数千骑!!!
大队的骑兵,如奔流的赤色洪水一般连绵不绝的涌上了山脊。
忽然间,一面赤红色的龙骧战旗迎风飞舞,
而旗帜之下,那如山岳洪流一般的赤甲兵马,滚滚而来,震人心魄。
望着从北侧山脊上涌出的骑兵,阴平世子有些发愣。
“骑兵,那些是白景的龙骧骑军!”
“他们怎会在这里!!”
似乎是为了回答阴平世子的疑问。
一杆军旗在骑兵的中军是迎风展开。
只见上面有五个斗大的字。
【青原镇侯,李】
这五个大字,在晨光之中是如此的耀眼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