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园里。
戏子们终于上了戏台。
他们在唱戏前,先恭恭敬敬向庆王殿下和魏云舟行礼。
“见过庆王殿下!见过六元郎!”
庆王殿下手中拿着折扇朝跪在戏台上行礼的戏子们抬了抬,“都起来吧。”
“谢庆王殿下。”
魏云舟右手拿着折扇轻轻敲打着左手手心,饶有兴味地看着戏台上的戏子们。
他没有说话。
“各位,你们可要好好唱,不要让六元郎失望,不然他会砸了你们的戏园子。”庆王殿下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他真的会砸了你们的戏园子哦。”最后一个【哦】字,他故意拖长语调。
站在戏台上的戏子们被庆王殿下这句话吓得吞了一口口水。
“殿下,您不要吓他们,不然待会他们唱戏唱破音,怎么办?”魏云舟语气温和地安慰台子上的戏子,“你们平日里怎么唱,现在就怎么唱。”
“是,六元郎。”戏子们在上台前,就听说了魏云舟跟庆王殿下说的那些话,他们吓得胆战心惊。
“好好唱。”庆王殿下又一次地叮嘱戏台上的戏子们。
“是,庆王殿下。”
魏云舟道:“开始吧。”
“是,六元郎。”
庆王殿下一边听戏,一边拿着折扇敲着左手手心。
魏云舟手中的拿着折扇抵着下巴,一边望着戏台上戏子们的表演,一边在心里评价戏子们的演技。
唱得不错,但演技一般。
魏云舟看了一会儿,就皱起眉头,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庆王殿下听得是摇头晃脑,嘴里也跟着小声地哼曲。
他时刻没有忘记自己扮演的是纨绔王爷。
候在一旁的伙计见魏云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头越来越沉,双腿也越来越软。
完了!魏六元不高兴了!
掌柜也看到魏云舟的脸色阴沉如水,一颗心瞬间坠入到谷底。
完了完了!魏六元要砸园子了!
他赶紧退到一旁,向藏在后面的人汇报此事,让大家做好准备。
来渝州府后,庆王殿下看了两三遍《洛神赋》这出戏,也能跟着唱几句。
庆王殿下跟着唱了一会儿,嗓子有些干了,端起放在手边桌几上茶盏,低头喝了几口。
喝完,他放下手中的茶盏,侧头望向魏云舟,见魏云舟神色冷峻,心里咯噔了下,连忙关心地问道:“六元郎,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魏云舟转过头望向庆王殿下,没有说话。
庆王殿下见魏云舟虽然神色平静,但眼中却一片冰冷,忙问道:“你不满意?”是真的不满意?还是装的不满意?
魏云舟气笑了:“这是我的《洛神赋》?”把好好地《洛神赋》改编成洛水之神特意下凡到洛水旁,与男子约会。“我怎么不知道我的《洛神赋》是这样?”
庆王殿下见魏云舟是真的动怒,不是在演戏,安抚地朝他笑了笑:“再看看。”
魏云舟没有说话,冷着脸继续看。
《洛神赋》这出戏并不长,一个多时辰后,这出戏终于落幕。
戏子们回到戏台上,朝客人们行礼。
庆王殿下没有说完。
魏云舟沉冷着一张脸,也没有说话。
只有二楼的雅间传来贵客们鼓掌声。
谢溶刚鼓掌,就被谢太傅一个冷眼阻止,吓得两只手停在空中。
他还是第一次见谢少傅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吓得不觉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子平哥,你怎么了?”
谢少傅冷着脸说:“他们糟蹋了《洛神赋》。”
谢溶听到谢少傅的语气冷的跟冰渣子,吓得心头发怵,“糟蹋了《洛神赋》?”他们觉得挺好看的。
“他们竟敢毁了《洛神赋》!”谢少傅怒沉着一张脸,“谁给他们的胆子把《洛神赋》排成这样的?”
谢溶见谢少傅气得不轻,吓得一句话不敢说了。
其他世家子弟鼓完掌,这才发现一楼非常安静。他们连忙低头往下看,见庆王殿下和魏云舟都还坐在位子上,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
站在一旁的几个伙计被一楼大厅这沉默又充满压抑的气氛吓得双腿发软。
站在戏台上的戏子们一个个也吓得噤若寒蝉。
掌柜吓得都不敢走到魏云舟的面前。
整个白梨园忽然变得非常安静,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戏台上的戏子们一个个吓得后背布满了冷汗,掌柜和伙计们也吓得跪在了地上。
二楼雅间的世家子弟们也吓得都不敢大声呼吸。
至于藏在白梨园暗处的几家老鼠吓得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
吱的一声,椅子拖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白梨园里显得特别大声,吓得在场所有人的心头狠狠跳了下。
就连坐在魏云舟隔壁的庆王殿下也被吓了一跳。
魏云舟站起身来,庆王殿下连忙跟着站起身。
“是谁把我的《洛神赋》改编成戏的?”魏云舟语气森寒地问道。
戏台上的戏子们也全都吓得跪在地上。他们的身子抖得厉害,没有一个人回答魏云舟的问题。
“掌柜!”魏云舟喊了一声。
这一声“掌柜”对掌柜本人来说,无异于阎王点名。
“掌柜!”魏云舟又叫了一声。
掌柜这才颤颤巍巍地开口应道:“小的……小的……在。”
“掌柜,本官对你们改编的《洛神赋》这出戏非常不满!”魏云舟语气森冷道,“你们毁了我的《洛神赋》!”
掌柜听到魏云舟这么说,吓得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把我的《洛神赋》排成这么烂俗的戏?”
掌柜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魏云舟一步步走到掌柜的面前,低下身子,一把把跪在地上的掌柜拎了起来。
掌柜突然被拎起来,吓得面如土色,一双眼惊恐地望着魏云舟,哆哆嗦嗦地说道:“饶……饶命……”
“你们老板呢?”
“老……老板……”掌柜一脸惊骇地说道,“小的……小的不知……”
“我要见你们的老板。”魏云舟冷冷地看着掌柜,“我给你时间去找你们的老板,我在这里等你们老板来。”说毕,松开了掌柜,“去把你们的老板找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掌柜吓得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魏云舟看了一眼戏台子上的戏子们,语气冷漠道:“日后不要再唱《洛神赋》这出戏。”
“是,六元郎。”
“行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你们退下吧。”
戏子们吓得急忙退下。
魏云舟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对庆王殿下说道:“殿下,接下来臣要和白梨园的老板好好地理论此事,您还是先回吧。”
庆王殿下知道魏云舟接下来要做什么,点点头说:“行,本王先走了。”
“殿下,让二楼雅间里的客人也走吧。”
“好,本王让他们离开。”
不用庆王殿下派人去请,二楼雅间的世家弟子非常自觉地下楼离开。临走前,他们没有忘记向庆王殿下与六元郎行礼。
“六元郎,本王先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派人去通知本王。”
“多谢王爷的好意,不过臣暂时不需要帮忙。”魏云舟又道,“恭送王爷。”
庆王殿下与世家子弟们都离开了。
马上要亥时宵禁了,他们再不回去,就真的不回去了。
白梨园里只剩下魏云舟一个客人。
伙计们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魏云舟看了一眼他们道:“都退下吧。”
伙计们也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整个白梨园好像只剩下魏云舟一个人,十分安静。
“老鼠们,你们还要藏多久?难道还要本官亲自请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