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看着院外焦急的王建国,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缓缓从板凳上站起身。
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饭粒,朝着院门外朗声喊了一句,语气沉稳又平和。
“建国哥,你先进来啊,等我吃完饭的,啥事都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随着陈乐这一声招呼,院门外的王建国才稍稍平复了焦急的神色。
他伸手推开虚掩的院门,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急切。
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一看就是一路小跑着赶过来的,半点都没耽搁。
陈乐看着走进院子的王建国,连忙热情地招呼着,伸手往桌边让。
“建国哥,吃没吃呢?别站着,坐下来陪我吃点,热乎饭菜都有。”
宋雅琴也连忙跟着开口,语气里满是心疼自家爷们,也透着对王建国的客气。
“有啥事也别着急,这陈乐都好长时间没有安安生生吃顿饭了。”
“天天东跑西颠忙活村里的事,再这么熬下去,这身体以后不造完了吗?”
“有啥事稳着点说,急也没用啊,总得让人把这口热乎饭吃踏实了。”
看着王建国进了屋,站在炕边手足无措的模样,宋雅琴急忙麻利地下了地。
她快步走到橱柜边,拿出干净的碗筷,又仔细用抹布擦了一遍,才递到王建国面前。
想着让王建国坐下来一起吃,也好让陈乐安心吃饭,不被急事催着心慌。
王建国见状,连忙摆着手推辞,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语气格外恳切。
“弟妹呀,你可别跟着忙活了,我不吃了,在家都吃完了,哪能再麻烦你。”
“你秀娟姐呀,晚上给我蒸的大包子,刚出锅就给我盛上,我吃了老香了!”
王建国说到这,还下意识伸手抠了抠牙,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想起晚上吃的酸菜猪肉包子,皮薄馅大,实打实的农家饭菜,吃得肚子圆滚滚。
可宋雅琴是个实在人,向来热情好客,哪能就这么让他干等着。
“那也在这对付点,陪俺家陈乐吃点,要不然他这着急忙慌的也不踏实!”
宋雅琴不由分说,已经拿起饭碗,从锅里盛好了满满一碗大米饭,径直放到了桌子上。
热气腾腾的米饭香气四溢,王建国见状,知道盛情难却,也就不再推脱客套。
他盘腿坐在炕沿边上,拿起碗筷,陪着陈乐一边吃饭,一边心里惦记着急事。
好几次话到嘴边,都看着陈乐埋头吃饭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不想打扰他吃饭。
陈乐扒了几口香喷喷的米饭,抬眼看出王建国心神不宁的样子,主动开了口。
“建国哥,你先说到底咋回事?咱们一边吃一边唠呗,也不耽误事。”
“要是等会吃完再出去说,整得回头还得在路上说,净浪费时间,效率也慢。”
陈乐一边说着,又往嘴里扒拉了一口菜,吃得香甜,语气却格外干脆利落。
王建国见陈乐主动问起,也不再憋着,放下碗筷,神色严肃地说了起来。
“说事大吧也不大,说事小也不小,就是咱们村啊,进地鼠子了,村里头有人家丢粮食了!”
提到地鼠子,王建国的语气里满是愤恨,那可是专偷农民粮食的祸害。
“刚才我去了趟村部,村部打更的老吴头,跟我把这事说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
“我估计啊,等会丢粮食的人家就得找上门来,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谁家丢了粮食呢。”
王建国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陈乐说了个清楚,没有半点隐瞒。
陈乐一听这话,脑袋瞬间嗡的一下子,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心里清楚,这地鼠子进了村,那可不是啥小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最近周边好几个村子,都接连出现了地鼠子偷粮的事,家家户户都人心惶惶的。
要放在以前,是压根没有这种糟心事的,过去都是生产队统一管理。
等到秋尾的时候,根据每年出的工、赚的工分,统一分到粮食。
那时候分到的粮食,也就够年吃年用,勉强够家里糊口,都不剩啥余粮。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分田到户之后,家家户户种地的积极性都高了起来。
地里粮食年年高产,家家户户除去卖掉的粮食,换成了实实在在的钞票。
还有足够的余粮存着,甚至有的家里余粮,都够全家安安稳稳吃两年了。
也正是因为家家户户都有了存粮,这才招来了那些可恶的地鼠子。
所谓的地鼠子,就是村里村外那些游手好闲、专偷粮食的毛贼。
他们专门靠着挖洞、撬地窖的方式,偷偷把老百姓家里的粮食给偷走。
要说挖洞子偷粮,那可是实打实的体力活,一般人根本吃不消。
但是对于这些一心想不劳而获的地鼠子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他们一晚上就能挖出一条长长的地道,专挑存粮多的人家下手,手段隐蔽得很。
要是偷普通农户家,一般用不着费力气挖洞,那是大工程。
他们大多会选择夜里偷偷摸进院子,直接把农户家的地窖掀开。
把里面的粮食一袋袋倒出来,悄无声息地运走,动作麻利,不留痕迹。
只有偷大型粮库的时候,他们才会耗费大力气挖洞,不容易被人察觉。
这两年村里分田到户,余粮多了,被地鼠子盯上,实在是太正常了。
陈乐这两天,心里还一直琢磨着,要用村里的广播喇叭广播提醒。
想着让村民们都注意点家里的余粮,夜里锁好门窗,看好地窖。
别到时候真遭了贼,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被偷,那可就遭了大殃。
这年头,谁手上的余粮多,就容易被这些游手好闲的地鼠子盯上。
陈乐心里盘算着这些,抬眼看向王建国,忽然笑着开口问道。
“建国哥,你猜猜是谁家被偷了?咱村里这点事,我心里大概也有个数。”
此时的陈乐,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笑意,神色从容,丝毫没有慌乱。
王建国正满心焦急,压根没注意到陈乐脸上这异样的神情。
他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说出了心里猜测的几户人家。
“那肯定是咱村里的那几个种一等地、产量高的农户呗,也就他们家粮多。”
“像老刘家、老孙家、老赵家,这几家都跑不了,我估计啊,都得丢了粮食!”
王建国说得笃定,这些人家今年粮食产量拔尖,卖粮的时候动静也大。
自然是最容易被地鼠子盯上的目标,换做谁都会先挑这几家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