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倒好,公粮不交,反倒找村部要粮食,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根本说不过去啊!
随着陈乐这一句话落地,顿时周围围观的村民们也都不干了,纷纷炸开了锅。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满是不服气,对着陈来凤指指点点。
“村长没有这么整的啊,那陈来凤连公粮都没交,凭啥还把村部的粮食补给他呀!”
“那可不!村部16亩地干活的时候,不见他踪影,交公粮他也躲着,现在倒好,还领救济粮!”
“谁说不是啊,哪有这么整的呀,我们心里不平衡,绝对不行,不能惯着他!”
“给他补粮食,我也要,我们家日子也不好过,凭啥就给他一个人补!”
“是啊,村长,我也要,我们家粮食也被偷了,我家也没法过冬了!”
这时候周围的几个老娘们彻底不干了,哪怕家里老爷们使劲拉着,也拦不住。
一个个扯着嗓门喊着,满脸不服气,都觉得陈乐这么做太不公平,太纵容陈来凤了。
全村人都心里跟明镜似的,陈来凤压根就不是交不起公粮,就是故意不想交。
大家都知道,他家今年的地虽然没有高产,但也是中规中矩,收成不错。
去掉口粮,再交公粮,完全绰绰有余,剩下的粮食还能拉去集市卖点钱补贴家用。
咋可能连公粮都交不起呢,这不明摆着耍无赖,就想把公粮留下来多卖钱吗!
都知道过去的老农,把粮食看得比命还重,紧紧护着,半粒都舍不得给出去。
这粮食就是钱,攥在自己手里,心里才安稳,一旦交出去,心里就空落落的难受。
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以前日子太穷了,穷怕了,饿怕了。
现在突然有机会能多留点粮食、多攒点钱,日子慢慢变好,反而让很多人不适应。
心里格局也变小了,变得自私狭隘,只想着自己,不顾全村里的大局。
陈来凤听着周围村民的指责,立马急了,扯着嗓门冲着众人喊了起来,满脸委屈。
“你们都在这块咋咋呼呼说啥玩意呢?我家丢粮食了,跟你们有啥关系,瞎起哄!”
“我家今年连公粮都不够交,收成不好,我有啥招啊,我也不想这样,我也难!”
“而且我都跟村长保证了,明年肯定把公粮补上,一分不少,全都补上!”
“那今年这个冬天咋过呀?眼瞅着就快要上冬了,天寒地冻的,总不能让我们饿死吧!”
陈来凤一边喊,一边偷偷瞄着陈乐,就怕陈乐改变主意,不给他补粮食。
陈乐看着喧闹的人群,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沉稳有力,瞬间镇住了全场。
“大家伙都静一静啊,正好你们也都在呢,我把话说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陈来凤家里粮食被偷了,这个冬天肯定难过,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不能见死不救。”
“你总不能让他上他那几个儿子家要去吧?人家那几个儿子也刚卖了粮食。”
“今年好不容易分户种田,卖了点钱,冬天也能过点好日子,谁愿意再往外拿粮食。”
“今年也是大家伙头一年卖粮食,钱到手里了,谁舍得拿出去救济别人,都能理解。”
“所以啊,这村部能给补的粮就尽量给补了,你们也不用跟着起哄,别瞎掺和。”
“谁家要是真的粮食不够吃,真有难处,咱村部能眼瞅着不管吗,肯定会帮衬。”
“你们之前交不上的公粮,那不也是村部给补上的吗,村里从来没亏待过大家。”
“但是有一点,事实就是事实,不能藏着掖着,更不能撒谎耍心眼。”
“那藏着掖着我告诉你啊,可不是小事,整不好地都给你收回来,绝不姑息!”
随着陈乐这句话说完,周围的村民这才慢慢安静了下来,不再吵闹。
大家都觉得村长说得在理,心里的不服气也消散了不少,都愿意相信陈乐的决断。
然后陈乐转过身,看向身边的陈来凤,眼神带着几分审视,语气严肃地问道。
“你家丢了多少粮食,然后跟我报一下子,我就不问你这么一回,你报个准确点的数。”
“而且呀,真要是把这小偷给抓住了,追回了粮食,也得按照你现在报的实数给你往回返。”
“你要是虚报、瞒报,到时候少了粮食,可就别怪村里不给你补,是你自己不实在。”
陈乐说到这的时候,转头招呼着身边的王建国:“建国哥,递过来笔和本子。”
王建国立马会意,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纸笔,快步递到了陈乐手里。
陈来凤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他琢磨了半天,既想多报点,多拿村部的救济粮,又怕日后被揭穿。
纠结了半天,忽然开口,大声报出了自己的粮食损失,生怕别人听不见。
“丢了300多斤苞米,还有200多斤大米,另外还有一袋子黄豆,那一袋起码也得有四五十斤。”
当陈来凤报完这些数字的时候,陈乐还在低着头,一笔一划认真地记录着。
周围的王建国、王国发全都皱紧了眉头,围观的村民们更是瞬间议论开了。
大家都满脸鄙夷,看着陈来凤,心里都清楚,这小子肯定是在虚报粮食数量。
“这小子是不是在这虚报呢?就他家那条件,哪有这么多粮食可丢!”
“陈来凤这瘪犊子,他不是说他交不起公粮吗?咋被偷这么多,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看着了吧?这回露馅了吧?这老小子,藏得可真深,净耍这些小聪明!”
“他也不敢藏着掖着了,就害怕这小偷真抓回来,粮食也追回来了。”
“他要是报少了,到时候返回来的粮食少,那不就自己损失大了吗,精明得很!”
“这老小子呀,彻底被陈村长给拿捏了,跟陈村长斗,人家陈乐随便动动脑瓜。”
“整他跟玩似的,这回自己叫实底了吧,看他还怎么狡辩,真是活该!”
周围的几个村民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满脸解气,看着陈来凤的笑话。
特别是几个老娘们,更是觉得解气,嘎嘎乐着,对着陈来凤指指点点。
陈来凤不交公粮,大多数村里的老爷们,也就嘴上念叨念叨,没往心里去。
但是家里的婆娘和媳妇,心里都特别不愿意,家家户户都种着地,累了一整年。
按时交公粮,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凭啥到陈来凤这里,就可以搞特殊。
就仗着自己岁数大,撒泼耍赖就可以不交公粮,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家家户户都老老实实交公粮,凭啥他陈来凤就可以特殊对待,太不公平。
而此时的陈乐,已经把陈来凤报的数字完完整整记完,缓缓抬起了头。
他把手里的本子高高举起来,然后转身在人群前转了一圈,扯着嗓门喊了一声。
“大家伙都听清楚了,这可都是陈来凤自己说的啊,他报的丢粮数量,我这已经做完记录了。”
“这上边还有他刚摁的手印,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做不了半点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