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广场上,所有目光死死钉在擂台下方的石破军身上。
没人出声,所有人心里都五味杂陈。
谁也没料到,部落万年不变的第一天骄,会被一个出名不足一天的新人,碾压得如此彻底、毫无还手之力。
擂台之上,顾阳身姿挺拔,静静立在原地,浑身看不到半点激战过后的疲惫。
从始至终,他连三成实力都没用到。
如今的他早就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病秧子,无数古武秘籍被他融会贯通,又服用了异世界多种天地灵物提升体质。
就是不动用鬼影的力量,也不是这个年纪轻轻的石破军有资格碰瓷的。
台下,石破军撑着冰冷的地面,五指死死抠进泥土里,浑身剧烈颤抖。
剧痛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翻滚的气血不断冲击经脉,每动一下都撕裂般难受。
他挣扎了许久,咬碎了满口牙,才勉强拖着残破的身体,踉踉跄跄站起身。
刚一站稳,一口猩红的鲜血猛地从嘴角喷出,洒落在身前地面,刺目无比。
噗——
鲜血落地的瞬间,石破军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嘶哑又癫狂,带着无尽绝望,在空旷的广场上疯狂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众人瞬间头皮发麻,看着状若疯癫的石破军,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可怜。
他们从没见过一向高傲冷厉的石破军,变成这副模样。
石破军双目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擂台上的顾阳。
他嗓子沙哑撕裂,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
“凭什么!!”
“这到底凭什么!!”
“我苦修足足十余年!”
“从小日日不辍打磨自身,拼尽一切提升实力,放弃了一切玩乐,熬了大大小小上百场战争!”
“我所有的目标,所有的坚持,全部都是为了这次的造化莲苞!”
“我等了整整十年!!”
他越吼越激动,身体剧烈摇晃,眼泪混杂着血水从眼角滚落。
他不服!
他真的死都不服!
凭什么?
凭什么他辛辛苦苦拼命换来的一切,要被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外人轻松夺走?
顾阳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小偷,不讲道理、不择手段,抢走了他熬了十年的机缘,碾碎了他十年的努力,毁掉了他所有的骄傲和未来!
在他眼里,顾阳的机缘、顾阳的实力、顾阳的一切,全都是不劳而获的运气!
而自己数十年的苦修,反倒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杂碎!!”
“凭什么你运气这么好!凭什么你轻而易举就能拿走我拼命一辈子想要的一切!”
“不公平!!这不公平!!”
石破军嘶吼咆哮,状若疯魔,整个人的心态彻底彻底扭曲。
周围的族人看着他这副模样,没人敢上前劝阻。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的打击,直接击碎了石破军十年来的道心。
道心一破,他这辈子的武道前路,基本算是毁了大半。
嘶吼过后,石破军眼底只剩疯狂的戾气。
他不甘心就这样认输!
哪怕身受重伤,哪怕浑身剧痛,他也要再打一次!
他要亲手撕碎眼前这个夺走他一切的黑云!
念头一出,石破军咬紧牙关,拖着残破的身躯,踉跄着朝着擂台再度冲去。
一步!
仅仅踏出一步。
胸口重创瞬间爆发,气血彻底紊乱崩裂,双腿一软,重心彻底失守。
轰隆!
他整个人重重砸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剧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他拼尽一切,连再站起一战的资格,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威严的身影,缓缓穿过围观的人群,走到了石破军的身边。
众人定睛一看,瞬间噤若寒蝉,纷纷低头退让。
是大长老!
石破军的亲生父亲,黑石部落权柄最重的大人物之一!
大长老面色阴沉如水,整张脸没有半点温度,眼底翻涌着隐晦的寒意。
他全程看完了整场对决,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被外人当众碾压、肆意羞辱,看着儿子十年执念一朝破碎。
可他从头到尾,没有出声阻拦,也没有半点动容。
混迹部落高层数十年,他比谁都懂局势。
擂台决斗,愿赌服输,当众干预,只会落人口实,丢尽大长老的脸面,连累整个石氏一脉的声望。
他缓缓蹲下身,看着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儿子。
刚才还疯魔嘶吼的石破军,在看到父亲的这一刻,所有的戾气瞬间崩塌。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不甘、绝望,彻底爆发。
他再也绷不住了,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当场崩溃大哭。
“爹!!”
大长老神色不变,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平淡,看不出喜怒。
随即侧头,给了身后两名贴身侍卫一个冰冷的眼神。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稳稳架起瘫软无力的石破军。
石破军被架着起身,一边任由侍卫拖拽离开,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喊求助。
“爹!帮帮我!你帮帮我!”
“造化莲苞是我的!那本来就是我的机缘!”
“我努力了十几年啊!我不能就这么输了!”
哭声凄厉绝望,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空,听得在场众人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高高在上、睥睨同辈的部落第一天骄,此刻狼狈落魄,让人唏嘘。
所有人都清楚,大长老这一脉,彻底记恨上黑云了。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围观的族人纷纷屏住呼吸,不敢再多看一眼。
大长老任由儿子哭喊,自始至终一言不发,阴沉的目光死死锁定擂台之上的顾阳。
等侍卫带着哭嚎不止的石破军彻底走远,广场彻底安静下来后。
大长老才缓缓抬步,一步步走上擂台。
他步伐沉稳,周身萦绕着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压迫感,让全场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凝重。
走到顾阳对面站定,他盯着眼前这个颠覆了部落格局的年轻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平淡。
“黑云小兄弟,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顾阳神色坦然,没有半分拘谨和畏惧。
他心里很清楚。
这位大长老,绝对记恨自己。
儿子被自己当众碾压、道心破碎、夺走最大的机缘,身为父亲,又是部落顶级掌权者,不可能不记仇。
但对方没有当场发作,反而压下怒火,主动搭话,摆明了是有更深层次的谋划。
老狐狸一个啊。
顾阳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应声。
“确实,我也没想到。”
一时间,擂台之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空气安静得诡异。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互相打量,互相博弈。
大长老在试探顾阳的底气和心性,想摸清楚这个新人软肋究竟在何处。
顾阳也在等着,等着对方先亮出手腕、说出目的。
良久,大长老终于缓缓开口,打破沉寂。
“黑云小兄弟,不知可否赏脸?”
“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我有些事,想单独和你聊聊。”
顾阳闻言,心底毫无波澜。
他微微耸肩,神色散漫随意,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和,不卑不亢。
“当然可以。”
“大长老愿意抽空与我交谈,是我的荣幸,正好我也想跟您学学前辈的经验。”
大长老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暗光,面上看不出喜怒,微微点头。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