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办公室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赵明远拎着那几包东西，挨个办公室转了一圈。
每个办公室分几个柿子，一包菊花枸杞。
每到一处，都是同样的场景——
接过东西的人先是客气地道谢，然后被那股香气吸引，然后忍不住当场尝一口，然后眼睛瞪大，然后开始追问：“赵老，这东西哪儿来的？”
赵明远的回答也是一样的：“朋友农场种的，想买的话，我一会把链接发给你们。”
一圈转完，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小周，三十出头，是单位里最年轻的研究员。
他手里端着一个茶杯，杯子里泡着一小撮菊花枸杞，茶汤金黄透亮，香气袅袅。
“赵老，”他站在门口，表情有些严肃，“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赵明远点头：“进来坐。”
小周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把茶杯放在桌上。
“赵老，”他指着那杯茶，“这菊花枸杞，您是从哪儿弄的？”
赵明远看着他，心里明白了几分。
小周是专门负责中药材研究的，这些年跑遍了全国各大药材基地，对中药材的品质最有发言权。
他这么郑重其事地问，肯定不是随便问问。
“一个朋友介绍的农场。”赵明远说，“主要种植蔬果粮食，种药材都是顺带的。”
“什么农场？”小周追问，“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
赵明远想了想，说：“江家农场。在……”
他把地址告诉了小周。
小周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江家农场……”他喃喃重复，“没听说过啊。我这些年跑过的药材基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又拿起那杯茶，对着光端详：“但就凭这菊花枸杞的品质，它不应该默默无闻。赵老，这农场有什么特别的吗？”
赵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说：“特别的地方……有。”
他把去江家农场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那些长势惊人的药田，那些品质远超常规的药材，还有那些吃了就让人念念不忘的蔬菜水果。
小周听完，眼睛越来越亮。
“赵老，”他忽然站起来，“我想去这个农场看看。”
赵明远愣了一下：“现在？”
“对，现在。”小周语气急切，“您说的那些，如果都是真的，那这个农场就不是普通的农场。它的种植方法，它的管理模式，它的质量控制体系……都值得研究。如果能推广开来，对整个中药材行业都是革命性的。”
赵明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周，”他说，“你这个想法，我理解。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那个农场的主人，不是什么搞科研的。人家就是踏踏实实种地，种了一辈子。你去了，别吓着人家。”
小周点点头：“我明白。我就是去看看，学习学习，不会打扰他们的正常生产。”
赵明远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江晚柠发了条信息：【江老板，单位有个同事想去农场参观学习，可以吗？】
片刻后，回复来了：【欢迎。什么时候来提前说一声，我让陈伯接待。】
赵明远把手机递给小周看：“行了，你联系她吧。”
小周接过手机，记下江晚柠的联系方式，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谢谢赵老！”他连连道谢，捧着那杯茶走了。
赵明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
年轻人，就是有冲劲！
下午三点，赵明远正在看文件，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三个人——老钱、老孙、老李，都是单位里资格最老的几个。
他们手里都端着茶杯，杯子里泡着菊花枸杞茶。
“明远，”老钱开门见山，“你得给我们交个底。”
赵明远看着他们三个，有些无奈地笑了：“交什么底？”
老孙走上前，把茶杯放在他面前：“这菊花枸杞，到底是从哪儿弄的？多少钱一斤？能不能长期供应？”
老李在旁边补充：“我们三个刚才商量过了，这东西的品质，我们这辈子没见过。如果能量产，如果能稳定供应，如果能保证品质……明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明远当然知道。
他干了一辈子保健工作，太清楚好东西的价值了。
那些领导们，哪个不是日理万机，哪个不是用眼过度，哪个不是肝火旺盛？
可市面上的药材，要么品质参差不齐，要么价格虚高，要么供应不稳定。
真正的好东西，可遇不可求。
而现在，江家农场的出现，可能改变这一切。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说：“那个农场，我刚去了一趟。东西确实是好东西，但产量有限，目前也就是一个小农场，种不了太多。”
老钱点点头：“这个我们理解。好东西从来都不是大路货。但我们想知道，有没有可能……建立长期合作？”
赵明远看着他，又看看老孙和老李，三个人眼里都是同样的期待。
他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先跟农场那边沟通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扩大规模的计划。如果有，咱们再谈合作的事。”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行，明远，这件事就拜托你了。”老钱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东西，是真的好。咱们做了一辈子保健工作，不就是想给领导们找点真正的好东西吗？”
赵明远点点头，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啊，干了一辈子，不就是想找点真正的好东西吗？
现在，好东西找到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把它用好。
送走三个人，赵明远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天色有些阴，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但他心里却亮堂堂的。
江家农场，江晚柠，还有那些神奇的药材……
他忽然觉得，这趟南方之行，改变的不仅仅是他孙子的命运，可能还有更多人的命运。
他拿起手机，又给江晚柠发了条信息：【江老板，单位几个老同事对你们的药材很感兴趣，想问问有没有长期合作的可能。你方便的时候，咱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