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身体要被永不熄灭的火焰灼烧一千年,四宫辉夜就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她甚至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折磨,毕竟对她来说,当下最大的高温折磨就是夏天四十度的高温再加上学生会室年久失修的空调——即便是这样,就已经够让他们融化了。
哪怕只是一次轮回,上千年的时光,也是对人意志力的凌迟啊。
——
「“……”」
「卡厄斯兰那咬紧牙关,却一个字也没有说。」
「白厄死死盯着他:“你的冷漠令我心寒。他们对你而言,只是一堆无足轻重的注脚?”」
「“我的悲伤从未消逝。”卡厄斯兰那转过身,“恰恰相反,十二枚火种加诸此身,令我心中的火焰前所未有的暴烈……我以‘愤怒’铭记此世的全部。只要我还在燃烧,他们就从未离去。”」
「“或许,已经太晚了。”白厄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但你说得对。愤怒,此时此刻,它是我唯一能仰仗的武器。所以……”」
「“——拔剑吧,刽子手!我会让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就是留下了我!”」
「伴随着剑锋刺穿肉体的声音,白厄倒在了一片金血中,了无生机。」
「……」
「“在那之后,他举剑袭来……然后,卡厄斯兰那杀死了自己。”」
「“那一天,是谁倒在剑下,留在过去;又是谁前往未来,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一只若虫,它藏在余光不能及的阴影中,徒劳地推着石球……攀上,落下;攀上,落下;攀上,落下……”」
「“若虫拥有的自由,只在于决定以何种方式推动圆石:时快,时慢,时而停留在一处不那么陡峭的斜坡上,倚靠圆石小憩……但它的选择无法改变‘徒劳’的本质:圆石总会从斜坡上滚下,若虫也总会回到斜坡的起点,重新开始。”」
「“那之后,每一个轮回,我行至此处时,燃烧的天空总会为它的行迹投下影子。它会在幕匿时的第四个时刻抵达顶点附近,下一个门扉时的第一个十五秒摔落起点。”」
「“而后,我在这次轮回中的一切努力,也会在同一时间化为泡影。”」
——
咒术回战。
“绝望。”
除了这个词,虎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词汇来形容白厄如今的心情了。
如果是他来代替白厄的话……他会选择放弃吗?
虎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心脏“咚咚”直跳。他突然意识到这还仅仅只是第一次永劫回归而已,他内心居然就已经生出放弃的念头了。
三千多万世的轮回……对一个有着正常理智和情感的人类来说,已经是近乎无限的时光尺度,任何一个“放弃”的念头都会像是冰面上的裂隙,无论起初多么微小,最终都会带来灾难性的结果。
“简直就和西西弗斯一模一样啊。”硝子深深叹了口气,“西西弗斯触怒诸神,被判下永恒的酷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必须将巨石推上山顶,而每一次巨石抵达顶峰,都会重新滚落谷底,永世循环,永世徒劳。”
“可恶…听上去真想狠狠揍那些高高在上的诸神啊。”虎杖用力“啪”地砸了一下拳头。
“这才是白厄的困境。哪怕掌握‘毁灭’的这份力量,白厄这个‘戏中人’也根本无法伤到来古士。他只能徒劳地和权杖生出的黑潮数据战斗,但这些数据又根本杀不完。”
“所以,他不能放弃,又无法突破自己身为‘数据’的局限,只能忍受火种焚身的痛苦,在煎熬里拼命向前……”
一想到自己过去对盗火行者说过的那些过分的话,虎杖心里便翻涌起一阵苦涩,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巴掌。
他是真没想过那个长得像反派一样的盗火行者,才是翁法罗斯真正的“负世”者啊。
——
「>>>永劫回归#1:对象卡厄斯兰那成功说服十二黄金裔,以非暴力方法回收十二枚火种。经检验,该越权访问行为并未对实验进程产生实质影响。」
「>>>十二黄金裔严格按照实验原定设计顺序,生命周期依次正常结束,载入缓冲区。对象卡厄斯兰那回退演算进程,并监测到对象心智函数异常波动。」
「>>>管理员批注:第一次惨烈的失败。」
「……」
「>>>永劫回归#2:对象卡厄斯兰采取永劫回归#1相似策略,未对实验进程产生实质性影响。」
「>>>十二黄金裔生命周期依次正常结束,对象卡厄斯兰那回退演算进程。」
「……」
「>>>永劫回归#3:对象卡厄斯兰那策略发生微调,提高“避免过去同伴牺牲”决策权重。经检验,本次调整并未对实验进程产生实质性影响。」
「>>>十二黄金裔生命周期依次正常结束,对象卡厄斯兰那回退演算进程。」
「……」
「>>>永劫回归#15:对象卡厄斯兰那首次尝试对黑潮进行反编译,以实现权限提升,对以十二黄金裔为代表的特定对象执行越权授权操作。」
「>>>十二黄金裔生命周期依次正常结束,对象卡厄斯兰那回退演算进程。」
「……」
「>>>永劫回归#42:对象卡厄斯兰那第11次对权杖内核层发动攻击失败。注意到“避免过去同伴牺牲”决策权呈现出轻微下降趋势。」
「>>>十二黄金裔生命周期依次正常结束,对象卡厄斯兰那回退演算进程。」
「……」
「>>>永劫回归#133:综合永劫回归#83至#133全部观测结果,认为对象卡厄斯兰那策略逐步趋近至永劫回归#42。注意到过拟合风险,对象心智函数有潜在受损可能。」
「>>>管理员批注:这无疑有助于极大强化铁墓之“毁灭”倾向,符合预期。不予理会,继续观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