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治理天花瘟疫……!?”
当然,袁珙的第一反应虽然也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但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他已经见过太多的奇迹,太多的不可思议了:“所以又是陛下的手笔?”
袁珙能在江湖上有这般响亮的名声,脑子自然也转得快。
医疗院是陛下亲自组织建立起来的,在医疗院出现之前,天花就是一个无解的玩意儿,而在医疗院建立起来之后,才有周王提起要解决天花,这源头是谁,便不言而喻。
而陛下……
他的能量没人知道其尽头会在何处!
旁人若说这话,他必然要吐槽一句「异想天开」,但陛下说这话——那就很合理!
朱橚自然也不会否认,当即恭敬地朝朱允熥拱了拱手,脸上满是崇拜和尊敬:“这是自然,根据陛下提供给本院长的思路和方法,我们医疗院的专门项目组已经有些头绪和成果了。”
“说起来我也是有些自觉惭愧了,虽说本院长与陛下论关系称得上一声叔侄,可是在医学一道上……”
“本院长也当喊陛下一声「老师」,称自己一声「弟子」。”
“自从进了医疗院,本院长属实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叹为观止啊……陛下心系天下百姓,实心做事,实乃明君!”
朱橚这么说,当然是有恭维的成分在的,可目光神情里那诚恳的敬意却丝毫不假——因为他自己最知道,自己并没有夸大什么。
旁边的朱棣和道衍和尚却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又一次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心直口快的朱高煦更是把这份震撼宣之于口:“又来一个弟子???这老头儿说他是陛下的弟子,这会儿居然连五叔都说他是陛下的弟子??这对吗?”
听到朱高煦这话。
朱橚赶紧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什么对不对?你从小只知道舞刀弄棒的,可知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这些事情你五叔还能乱说不成?没见过世面就多见见!”
他这话既是反驳朱高煦,同时其实也带了维护朱高煦的意思——这小子刚刚进京不久,心里肯定是气的,甚至可能因为觉得自己和陛下是同辈人,怎么都觉得不服气,让他最好别再再陛下面前口无遮拦才是,否则谁知道他怎么就惹祸了?
朱高煦心里的确有些不太痛快:“五叔你……”
朱橚直接打断他,并给了他一个严厉乃至带着警告的眼神:“不明真相就少说话,多听多看多想。”
朱高煦毕竟还是把朱橚当亲叔叔看的,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而另一边。
袁珙则是直接就对朱橚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
因为他太感同身受了——自己所在的炼丹司这边,又何尝不是陛下一手带出来的?
旋即,袁珙更是肃然起敬道:“陛下当真是深藏不露啊……不仅能窥见天地之间的真理,明白一切事物的本源……连治病救人都如此得心应手!听周王殿下如此说,想必用不了多久,我大明百姓便又有福了! 破除天花之害……可救千千万万性命啊!”
“大功德!此乃大功德!!”
朱棣、朱高炽、道衍和尚……等几人面面相觑:「不是……他说啥你就信啥了???天花!那可是天花!!」
而下一刻。
道衍和尚则是抓住了袁珙话里的另外一个重点,一脸不解地蹙眉呢喃道:“天地之间得真理?一切事物的本源?”
他自认也算博览群书、学富五车。
可是袁珙惊叹之间无意说出来的这两句话,却令他想不明白。
「真理」……
「本源」……
谷王进了多少门派,多少教义道理,其实算起来都没人能真真正正、明确无疑地讲明白这几个字。
可是道衍和尚能听出袁珙话里的笃定。
而他言下之意,显然这所谓的「真理」、「本源」……也都是那个看似稚嫩的小皇帝传授给他的?
想到这里。
道衍和尚的目光悄悄在袁珙和朱允熥身上来回跳动打量,若有所思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袁珙这人我知道,他不是个乱说话的……」
「可是这所谓的“真理”、“本源”会是什么?能是什么?」
「袁珙身在炼丹司,那个悄无声息地让淮西勋贵叛军尽数折损地炼丹司……会与此相关么?」
「……」
这时候,道衍和尚甚至已经顾不得什么天花不天花的了,越想着袁珙提起的事儿,便越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心里更是好像有小猫爪儿在挠似的。
他这一辈子,在此之前可谓是顺风顺水,什么经史子集、各家道义……他只需看一眼就全部明白了,从来觉得并无任何难以理解之处,偏偏好不容易来这应天府了……
本以为自己能弄明白到底是怎么输的、输在哪儿了,结果乱七八糟想不明白的事情反耳越来越多。
反正就是头越来越大,人越来越懵了。
只可惜他现在刚刚死里逃生,再朱允熥这小皇帝那里还是戴罪之身呢,这时候也不好贸然出声询问什么……
这不由让道衍和尚觉得憋屈极了。
而他思索间。
朱橚已经直接对袁珙图穷匕见了,骄傲地昂着脑袋对袁珙道:“可不就是天大的功德嘛!袁先生……要不死囚的事儿你们炼丹司先等等?本院长还是觉得医疗院的事情重要一些。”
袁珙这边还正惊叹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