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鈭脸色同时一变。
因为,他瞧见了一道赤,黑金,又带着一抹青纹的龟影,一跃而起,从后方扑向白橡阴神!
白橡同样发现了身后的东西,他扭头瞥了一眼。
一只龟而已。
倒是古怪,龟也能做蛊虫?
倒是古怪,这龟怎么长着一个蟾蜍头?
这龟甲的颜色,更是独特。
“也罢,取你龟壳,给陈长老做镇物法器。”
抬手,白橡抓向黑金蟾!
龟,碰到了白橡的手!
随后,白橡就感觉到了一股从来没有感受过的重压,整个阴神像是瞬间收缩,根本就来不及反抗!
又是砰的一声闷响。
龟落了地。
白橡,消失不见了!
“咕咕!”
黑金蟾又叫了一声。
它张开嘴,顿吐出来一枚弯月形状的玉石!
黑金蟾?
一时间,罗彬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白橡不是“消失”!
而是被镇!
眼前的,分明就是黑金蟾!
只不过,黑金蟾穿上了丹龟壳,看上去和以前截然不同。
不光如此,黑金蟾的头顶上,还顶着一条金色的蚕虫,是金蚕蛊!
顿然,罗彬感觉到了一阵心悸和触动!
“嘶嘶!”其头顶,三炼蛇蛊钻出,快速游动到地面,匍匐下去,似是表示臣服。
心,再度咚咚猛跳。
原来,那股感应在此?
此前,三炼蛇蛊就总是有一些异样反应。
苗鈭出现之前,罗彬就觉得有些惊跳感。
随后苗鈭现身,罗彬就将这种惊跳感应,归在苗鈭身上,是即将出大事。
原来,是因为金蚕蛊和黑金蟾在靠近?!
它们,居然是通过冥冥中本命蛊和宿主之前的联系,找到了自己?
血肉饲蛊的作用,盖过了自己身上那道符?
一时间,罗彬内心不仅仅是复杂,更是感触万千。
萨乌山到三危山,何止是千山万水?
“你们,受苦了。”罗彬微微一叹。
“吱吱!”又一个声音响起。
白影忽然就出现在丹龟壳上。
灰四爷四条腿秃噜了毛,能直接瞧见鼠皮,尤其是脚掌边缘都能瞧见磨损的伤痕。
老鼠的爪子本身应该极其尖锐,此刻都全部钝了。
“吱吱吱。”
“吱吱吱吱!”
灰四爷又叫了起来。
先前,白橡那一大番话,灰四爷一样听到了。
当时,它鼠脑都空白。
此刻倒豆子似的,一大串鼠语往外飙。
“好你个小罗子哇!”
“骗你家四爷眼泪珠子,害得四爷真就以为你小子被那老娘们儿给玩死了,这好几个月,你家四爷饭都吃得不香!天天尽琢磨着怎么给你报仇呢!”
“龙生龙凤生凤,怪不得小蟾子会给自己套上一层壳,你小子也换了一身皮,这老王八不说,四爷还真认不出来哩!”
当然,此时此刻的罗彬没有灰仙请灵符,更没来得及学出马仙术法,听不懂灰四爷的话。
看见灰四爷,看见它那风尘仆仆的狼狈样,罗彬就明白,黑金蟾和金蚕蛊为什么能找到他了。
冥冥中魂魄的联系是其一。
就凭黑金蟾一蹦一跳的速度,想要从萨乌山到三危山,得猴年马月?
况且,他也不是一直在一个地方。
唯有一个缘由。
灰四爷险些跑断了鼠腿,这才找到自己!
不需要多余的解释,白橡先前已经帮他把话都说了!
“等我画一张符,你慢慢说。”
罗彬笑容满面。
“吱吱吱!”灰四爷猛地抖抖腿。
随后,它瞄了一眼身下的黑金蟾。
“四爷我就看不惯用雷法的道士,臭王八道士,你就和那个白子华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了吧,你是千年王八,小蟾子现在是万年龟,压不死你老小子!”
吱吱声罢了,灰四爷蹿下丹龟壳,竟是在地上尿了一泡。
尿液在山岩地面中散开。
隐约还能瞧见一个暗沉深紫色的影子,被压死在地面。
那赫然是白橡阴神!
只不过,白橡阴神只能微微蠕动,难以挣扎脱身!
紧接着,灰四爷窜上了罗彬肩头,冲着罗彬又嗅又看。
罗彬没有搭理灰四爷,目光依旧落在黑金蟾身上。
长舒一口气,罗彬摇摇头说:“讽刺吗,白橡?堂堂出阴神,却被一蟾蜍压得抬不起头来。”
“不过,你也不用太愤怒。”
“三苗洞这只大蟾,镇住了三危山。”
“黑金蟾作为四炼蟾蛊,是三危山毒虫的凝聚,它身上的丹龟壳,更是先天算祖师的镇物法器!”
“神霄山唯一一个支持你的人,应该就是白子华了。”
“祖师将他留在先天算看山门。”
“今日,你被压在丹龟壳下,亦然是你的归宿。”
“另外,我已穷尽手段,哪怕你再多片刻时间,我都是你的阶下囚。”
罗彬这番话诛魂又诛心,偏偏又是事实!
黑金蟾但凡晚出现一瞬。
白橡阴神归体,绝对会直接用剑,而并非是道术。
一剑,足够要他半条命!
命数,却站在了白橡的背立面。
一个早就该死的人,甚至还躲在遮天之地,不被天看见的人,又怎么可能得到机缘和庇护?
“啪!”
“啪啪啪啪!”
是苗鈭在鼓掌。
苗鈭的脸色,好生铁青!
苗鈭的眼珠,好生泛红!
“蛊镇阴神,罗彬,你好硬的手段啊!”
苗鈭这番话,透着一股十足的忌惮,还有十足的阴阳怪气。
阴阳怪气的缘由,是因为他先前,居然没有认出来这人是罗彬!
对,那手段就是先天算,罗彬就是先天算的弟子!
他都考虑了,“前辈”可能会夺舍,却没想到罗彬会用这种方式出现在三危山!
这仅仅是其一,单是如此都不要紧。
最关键的是……
他前辈前辈地喊了那么久,罗彬居然心安理得的承受了?
最关键的是……他先前还跪地磕头!
罗彬居然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受着?
这和胯下之辱又有什么两样?
“吱吱吱!”灰四爷昂首,是在说:“那肯定比你这老帮菜硬得多,你个老咕噜棒子,山炮玩意儿,信不信四爷滋你!”
“畜生东西,闭嘴,我知道你没说好话!”苗鈭喝骂。
“灰四爷不管说什么,自有其道理。”
罗彬依旧面不改色。
“你要掌管整个三苗,却没有相应的手段,导致神霄山的出阴神在千苗寨作威作福,甚至你还在这里磕头求洞神保佑。”
“怎么,白橡被镇住了,你就认为,我任你拿捏?知道我是谁,就忘了先前有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