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
可它道了半天，总是道不出第二个字。
“天一宗一百零一代弟子、开阳城新城主、天下宗宗主、道尊裴玄之徒——叶绾绾。”叶绾绾看向了它，“十万年了，好久不见。”
安静。
似乎连水滴声，在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
直至——
轰的一声。
黑雾猛然卷了出来。
整座灵疆大地跟着震动了一下，站在大地上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刚才怎么回事，你打我了吗？”有修士问。
身边的修士闻声破口大骂，“你神经啊，谁打你。”
“那我怎么晃了一下。”
“……鬼知道。”
唯有各地的强者们，感受到了。
这是从大地深处发出来的。
各大家族，隐居深山的大能们，似有所感地看向了地底，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亦有老者轻叹，“这阵法之力……越来越弱了。”
“再这么下去，这封印还能保持得住吗？”
虚空中，有人豪迈地嗤笑，“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搬呗。”
“搬哪里去？星域？你以为各大星君是吃素的，他们会收留我们吗？”
“别的不知道，但有几家确实是搬走了。”
“说来说去，都怪那该死的隐族，搞别的就算了，居然搞灵疆之主，他们知不知道那些固执的家伙代表着什么。”
“或许就是知道，才这么做的。”
声音渐小，只剩下叹息。
“所以这次沧漓仙界能撑过潮汐吗？如果疆主们接不住潮汐之力，可是要出大事的。”
“实在不行，只能开仙界了。”
“嗯？哪座仙界。”
“九州的仙界，还能是哪座，你们别忘记，那才是真正的仙界，这里只有帝，没有尊，对比真正的仙界依旧还差一级啊。”
这话出，大家便安静了。
是啊，这里没有尊，所以——也没有神。
因为这里最高的级别——只有帝级。
星域，高空。
叶倩与幽冥灯眺望着那一座大地，一座又一座阵法串联在一起，在大地上组成了一座庞大的三十六封印阵，如三十六颗星辰一样，可在这一些星辰之中，有些已经黯淡下去。
残缺了一部分。
叶倩伸出手轻轻地拂过云雾。
“师姐，你如果在这里，你会怎么做。”
会怎样呢。
没人注意到，在大地上，有新的星辰光芒亮了起来，它们微弱，甚至渺小得难以察觉。
但始终闪亮。
而它们也在一点点地——撑起阵法。
叶倩目光一顿。
她与幽冥灯对视一眼，幽冥灯二话不说，嘭然的一下，放出极大的灰雾，瞬间卷过观尘台。
叫台上的仙侍看不到大地。
“这什么玩意？谁在干扰观尘台的云层。”有人愤怒地问。
幽冥灯尴尬：“不好意思，刚放了个屁。”
大家：“……”
—
“看来你认出我了？”
叶绾绾盘膝坐在阵法上，阵法之下，黑雾已经显出了五官，星沉直勾勾地盯着叶绾绾，满眼的憎恨与怨。
“真的——是你！”
“是我。”叶绾绾低头看着他，取出酒壶，“来看看老朋友。”
她打开酒壶，给他倒了酒。
酒水渗入阵法，落在下方。
可突然之间，酒水化成无数凶猛的水箭，直射叶绾绾。
“你去死啊！”
黑雾借此想要冲破阵法，绞杀叶绾绾。
可叶绾绾抬手一挥，拢回水箭，叫它化为酒水落回身前，而三座法相坐镇此地，同时结印，翻天印就悬在上空，而后就是猛然一下，盖下去了。
把要冲出来的黑雾打回去了。
星沉咆哮：“叶绾绾！”
“不爱喝就算了。”叶绾绾手里拢着酒水，泼了星沉满脸，当然没泼到，因为这次没进阵。
可隔着阵法也够羞辱了。
而她自己手撑着阵法，仰头，接着酒壶里倒下来的茶酒。
端的是潇洒不羁。
梦灵追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险些冲过去，掐死叶绾绾，你怎么还端上了。
星沉气得暴走，那黑雾已经膨了又膨，快要溢满了封印阵法，可叶绾绾就是不着急，她漫不经心地喝着酒，又笑着说。
“你还是以前那具皮囊，比较好看。
“现在啊，又老又丑。”
梦灵：“……”
星沉咬牙切齿，“你以为你很好？”
“我？我当然很好。”叶绾绾笑道，“又年轻又好看，境界还比之前高了，哦，跟你打的时候，我才合体，现在，嘿，大乘了。”
星沉：“……”
黑雾不断翻涌，想出来，但出不来。
“不累吗？”叶绾绾问。
突然一句，黑雾寒声道：“杀你这件事，怎么会累。”
叶绾绾看着他的眼睛，“真的，一点都不累吗？”
安静。
“十万年了，你就没想过，你想要的是什么吗？”叶绾绾的声音回荡在这虚空阵法，她的声音很轻，“成神？
“可你们离这条路，已经越来越远不是吗？”
星沉哈哈大笑，“什么神？我不知道，我只想杀了你！
“杀了你啊叶绾绾！”
叶绾绾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恍然道：“看来确实是三十六分之一的残魂，没继承智慧，只有恨意。”
叶绾绾突然贴近他。
梦灵：“！！！！”
叶绾绾盯着一阵之下的黑雾，“星沉神尊，当年我没来得及做的事，我现在要来收一个尾了。”
星沉死死地盯着她。
叶绾绾抬起手指，抵着封印阵法，“我来渡你。”
“以及——送你上路。”
随着指端光芒亮起，流光流向了整座阵法，带得整座大地都亮了起来，三座法相分坐三方，围绕着叶绾绾。
而叶绾绾坐镇中心。
五行转化阵法，还差两方，就算加上叶绾绾本体，也还差一个。
梦灵担心地说：“你这个不够啊。”
“够的。”叶绾绾笑着重复，“够的。”
“前辈。”
“请。”
声落，叶绾绾朝一方看去。
梦灵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就见出口打开，灵主慢慢地自虚空踱步而出，经仙矿脉的仙力相助，还有沈南舟跟江流的阴力中和。
这一个月来，孕育出来的本源之力虽然不多，可也让灵主能够自由走动了。
看到灵主出来，黑雾刹那僵直，而后慢慢地后退。
越退越深。
可它并不是惧怕，而是谨慎，还有一丝——想要吞噬灵主的蠢蠢欲动。
从灵主身上透出来的温和光芒，与此地的黑暗形成强烈对比，这一刻，梦灵从祂身上感受到了，什么才叫天道。
什么才叫界灵。
梦灵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可很快它就想到了一件事，“不对，还差一个。”
“难道你来？”
梦灵担忧地看向了叶绾绾，她这身体情况能行吗？想了想，梦灵说，“要不我来吧。”
叶绾绾笑了笑，“小梦，还有一位的。”
“谁？”
“前辈，真的不出来吗？”
叶绾绾的声音回荡在四周，没有回音，而灵主也没出声，似乎也知道叶绾绾问的是第三人。
可梦灵不解。
谁啊。
直至另一道淡声响起，“要我帮忙的代价很大的。”
叶绾绾笑道：“我这里有新酿的茶酒，前辈愿意收吗？”
梦灵：“……你确定人家要你这东西吗？”
然而紫色虚影漫步从虚空走出，看不见容貌，但能看到他的身形，只观体型，就知这具皮囊极好，气质极佳。
而他淡淡的一句，“给多少。”
更是叫梦灵猜到了一个可能。
“紫……紫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