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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朝廷祭祀,十年应灾。

    陈年的问题,让禾公子豁然色变。

    带印入京,大雪三月,这两个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了!

    带印入京,是朝堂之事,他虽是陛下亲封的亲王,但占的却是选仙的便宜。

    论及朝堂政事、皇权谋划,他不能说一窍不通,却也少有参与。

    各地知州带印入京、奉旨进献的事,他确实知道,这一路南下,在官道上遇到的也不在少数。

    可要说那位陛下想做什么,别说他一个参与选仙的王爷,就算当今太子,都不一定知晓!

    至于这场连绵了数年的大雪,他更是知之甚少。

    在陈年提及以前,禾公子一直把它当做天象变化,从未想过其中缘由。

    此时陈年骤然问起,他竟是当场卡了壳,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禾公子愣在原地,沉吟了半晌,迟迟没有开口。

    他沉吟,不只是因为对两件事知之甚少,怕贸然开口,说的东西太少,引起对方的不满。

    还有就是,他不知道陈年的意图。

    密诏入京也好,大雪三月也好,全都是朝廷政事。

    对于寻常修行之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道左相逢的东壁先生,为何会对此感兴趣。

    禾公子不开口,陈年也没有出言催促。

    无论是带印入京,还是大雪三月,都绝非小事。

    禾公子要是脱口而出,他反倒是要怀疑一下其中真伪了。

    气氛僵持了半天,最终还是禾公子先开了口:

    “这两件事我知晓的并不多,要从我口中得知真相,只怕要让先生失望了。”

    陈年摇了摇头,示意宁峥退到一旁,淡声道:

    “但说无妨,要是连你都知之甚详,老夫也就不会问你了。”

    这颇为绕口的话语出口,让禾公子心中一定。

    他盯着陈年,眼中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异光。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对方根本就没指望自己知道多少内容。

    之所以询问自己,大概率是为了验证心中猜测。

    至于对方的意图,不是他现在应该考虑的。

    自己知晓的那点东西,还没有到能够坏了陛下谋划的地步。

    心中有了底,禾公子便不再犹豫,直接伸手一引,指着殿门道:

    “还请先生入内详谈!”

    见到禾公子的动作,一旁的传明顿时脸色大变。

    他上前一步,急声劝阻道:

    “殿下不可!”

    禾公子瞥了传明一眼,将袖袍一甩,呵斥道:

    “退下,我意已决,你们在外等候。”

    说着,他迈开步子,头也不回的向着殿门走去。

    传明的担心,禾公子心知肚明,可有些事情,连他都不知晓。

    既要详谈,免不了要说些不该说的。

    其中纠葛,不应该是传明他们应该知晓的。

    另一边,陈年见状淡然一笑,同样跨步而出。

    临行前,对着宁峥安排了一句:

    “你也去吧。”

    殿内。

    听到脚步声响起,阿芟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爷爷,你回来啦?”

    “爷爷?”

    禾公子闻言脚下一顿,闻声望去,这一望之下,却让他心头一跳。

    方才还奄奄一息,陷入弥留之际的少女,已然醒转了过来,身上还裹着他留下的那件狐裘。

    虽然还不能动,脸上的痘疮也没有消除,可那气色与先前完全是云泥之别。

    若非那张丑陋的脸庞,任谁也想不到,她早已被痘疫掏空了。

    片刻愣神之后,禾公子也顾不上陈年了。

    他脚下一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阿芟面前,急声问道:

    “姑娘醒了?可感觉有哪里不适?”

    也不怪他急,实在是痘疫之事,拖延不得。

    这里拖上一分,那疫发之处,不知道要死上几人。

    若非如此,他先前也不会执意要将阿芟带走。

    另一边,陡然听到陌生人的声音,阿芟下意识的就要缩起身子,将痘疮遮蔽起来。

    自从身上痘疮迸发,这动作,几乎成了她下意识的反应。

    奈何为了给她止痛,陈年已经将她周身封死,她只是缩了缩脑袋,便动不了了。

    发现动不了,阿芟顿时有些慌了,她扭了扭脑袋,想要将头埋起来,却根本找不到地方。

    陈年见状眼皮微微一颤,脚下一错,移步上前,蹲下身子轻声道:

    “阿芟莫怕,这个哥哥是个好人,是哥哥先救了你的命,我才有机会给你治病。”

    “你身上盖的衣服,还是哥哥的呢,不信你闻闻。”

    阿芟闻言动作一动,她看着眼前两道模糊的身影,抽了抽鼻子。

    那似曾相识的气息,让她安心不少,惊慌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她盯着那模糊的影子,怯生生的点了点头,轻声道:

    “谢谢哥哥,哥哥也是神仙吗?”

    “神仙?”

    禾公子再次愣神,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以阿芟之前的情况,能够短时恢复到这种状态,确实算得上神仙手段。

    他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

    “哥哥不是神仙,哥哥只是来的早些,你的命是这位爷爷救的。”

    “阿芟先睡会儿好不好?哥哥有事情要跟爷爷说。”

    这句话,既是说给阿芟的,也是说给陈年的。

    既然已经谈好了条件,他既要表明态度,给出足够的信任。

    “嗯!”

    阿芟点了点头,她不知道两人要谈什么,却知道不能给人添麻烦。

    陈年看禾公子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在阿芟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病痛缠身,独行八百里,一路风餐露宿,受尽磨难。

    阿芟,确实需要睡上一觉。

    两人就这么看着阿芟,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细微的鼾声响起,禾公子站起身,开口道:

    “先生要问之事,我知晓的不多。”

    “各地知州带印入京,我还是出京之后方才知晓。”

    “不过入京进献,自古有之,多是为了祭祀仪轨所需。”

    “如今法界被封,神朝天宫陷落,陛下此举多是为了解决此事。”

    “至于风雪之事...”

    禾公子顿了顿,皱眉望向窗外:

    “若非先生提及,我还未发现不对。”

    “我只知自十年前开始,朝廷便已经在准备应灾。”

    “为此,当年陛下还曾亲自下旨意,免去了天下三成税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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