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蜜双手捧着那尊金色小鼎，指尖在鼎身的法则铭文上轻轻摩挲，圆圆的脸蛋上写满了忐忑，像是一个交了投名状却还在等首领发落的土匪。
楚夏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一声。
“行了。”
他的语气不轻不重。
“东西收起来吧，既然你已经把话说开了，那我也不绕弯子。”
蜜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大哥您说！”
她连称呼都换了，语气中带着一股子顺杆爬的机灵劲儿。
楚夏没有在意她的称呼变化，只是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不管你在九鼎世界做了什么，也不管那些追杀你的至尊强者跟你有什么仇怨，但在大千世界的地盘上，你得守我的规矩。”
蜜蜜用力点头，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上下晃动。
“一定一定！”
“第二。”
楚夏竖起第二根手指。
“我可以帮你让南宫绮丽的转世灵觉醒，但我有一个条件。”
蜜蜜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您说。”
“等她觉醒了，恢复了七阶主宰者的记忆和力量，你得帮我引荐。”
楚夏的声音平淡，但眼神中带着一丝认真。
“一个七阶主宰者的人情，值得我出手。”
蜜蜜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就这？我还以为您要提什么苛刻的条件呢！”
她拍了拍胸脯，淡青色的裙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楚大哥您放心，等殿下觉醒了，我第一个跟她禀报您的大恩大德！到时候别说引荐了，就是让殿下跟您结为异姓兄妹都没问题！”
楚夏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异姓兄妹就不必了。”
他摆了摆手。
“说正事，关于如何让南宫绮丽的转世灵觉醒，你有什么具体的方案？”
蜜蜜闻言，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她将金色小鼎重新收入衣襟中，双手捧起酒坛灌了一口女儿红，然后用袖子抹了抹嘴角，深吸一口气。
“目前我摸索出的规律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殿下的转世灵在这方空间里不断轮回，每一次轮回都会经历一段完整的人生。从出生到死亡，从懵懂到成长，从喜悦到悲伤，每一段人生都是完整的一生。当这段人生中发生足以动摇她道心的重大变故时，心魔就会滋生。如果她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志力逆转心魔，体内的主宰之力就会产生一次微弱的波动。”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波动，就是我说的‘激活’。每一次逆转心魔劫，主宰之力就会被激活一点点。虽然单次的激活幅度极小，但确实在累积。按照我的估算，如果再经历几十次这种程度的心魔劫，累积的激活量或许就能达到让殿下觉醒的阈值。”
“几十次？”
露娜插嘴道，湛蓝色的大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也太慢了吧。”
“没办法。”
蜜蜜苦笑了一声。
“殿下转世灵的心魔劫强度不够，刺激程度有限，主宰之力的激活幅度自然也就有限。我也想让她经历更强烈的心魔劫，但这方空间里的轮回剧本是我一个人设计的，我的能力有限，能设计出的心魔劫类型就那么几种，翻来覆去就是家族覆灭、亲人惨死、爱人背叛、师门陷害这些老套路。”
她掰着手指头数。
“我第一次轮回给她安排的是家族被灭门，她逆转了。第二次是师尊把她当成炉鼎，她逆转了。第三次是道侣跟她的闺蜜私通，她逆转了。第四次是亲生父亲为了利益把她卖给魔修，她逆转了。第五次……”
“行了行了。”
楚夏抬手打断了她。
“我听明白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你的问题是，剧本太俗套，刺激程度不够，所以激活效率低。”
蜜蜜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楚夏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
“这样吧，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来想办法。”
蜜蜜的眼睛亮了起来。
“楚大哥您有办法？”
“不确定。”
楚夏如实说道。
“但我手下有一个超级智能，或许能设计出一些……更有刺激性的轮回剧本。”
蜜蜜双手合十，圆圆的脸蛋上写满了感激。
“楚大哥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别。”
楚夏抬手制止了她。
“父母就算了，我怕折寿。”
他转身看向露娜。
“走，先回去一趟。”
露娜从座位上跳起来，银白色的双马尾欢快地晃荡着，湛蓝色的大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回去找深秘枢机？”
“嗯。”
楚夏点头，然后看向蜜蜜。
“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
蜜蜜用力点头，双手捧着酒坛，乖巧得像是一个被老师留堂却意外得到了糖果的小学生。
楚夏和露娜穿过酒馆，跨过门槛。
周围的景象骤然一变。
银白色的沙砾，墙上的画卷，落地窗外的海洋。
他们回到了那间铺满银白色沙砾的房间。
露娜跟在楚夏身后，脚步轻快，银白色的双马尾随着她的步伐一甩一甩的。
“楚大哥，你真的打算帮那个蜜蜜啊？”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
“你就不怕她是骗你的？”
楚夏脚步不停。
“她说的那些话，至少关于南宫绮丽的那部分，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
露娜歪了歪头。
“因为她拿出那尊金色小鼎的时候，我感知到了其中的主宰之力。”
楚夏的声音平淡。
“那股力量的层次确实远超三阶，而且其中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和我们在酒馆里看到的那个南宫绮丽身上的气息同源。这说明南宫绮丽确实是那尊小鼎主人的转世灵，这一点做不了假。”
他停顿了一下。
“至于蜜蜜说的其他部分，比如九鼎世界的情况，比如那些追杀她的至尊强者，这些暂时无法验证，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南宫绮丽确实是一位七阶主宰者的转世灵，如果她真的觉醒了，对我们会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露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空间泡的壁障，穿过那片散落着无数珍稀矿石的矿脉，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和维度碎片，回到了十二维空间的虚空中。
然后，楚夏撕裂空间，带着露娜直接回到了深秘枢机。
他没有去打扰博识尊者，而是直接用意识连接了深秘枢机的核心。
“我需要你生成一批轮回剧本。”
他的声音平淡。
“数量不少于一百个，每一个剧本都要包含一个完整的人生轨迹，从出生到死亡，从成长到巅峰再到衰落。剧本的核心要求只有一个——必须包含足以引发心魔劫的重大变故，而且这种变故必须足够深刻、足够刻骨铭心、足够让人在事后反复咀嚼、反复痛苦、反复无法释怀。”
“收到指令。”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
“请指定剧本的主角。”
楚夏想了想。
“主角是一个女性修士，天赋极高，性格坚韧，重情重义，但内心深处有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某个人，因她而死。这是她的核心心魔，所有的剧本都要围绕这个核心来设计。”
核心智能的光芒再次闪烁。
“请指定那个‘最重要的人’的身份和形象。”
楚夏沉默了一息。
“身份可以是任何身份，道侣、师尊、兄长、挚友、恩人，都可以。但形象……”
他停顿了一下。
“就用我的形象。”
露娜猛地转过头，湛蓝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楚大哥？！”
楚夏没有看她，只是继续对核心智能说道。
“把男主角的形象设定成我的样子，这样我在观察轮回进程的时候，能够更直观地代入，判断剧本的刺激程度是否足够。”
核心智能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已记录。男主角形象锁定为楚夏主宰者。开始生成轮回剧本。”
无数数据流在同一瞬间加速了流动，无数信息碎片在虚空中碰撞、交汇、重组，形成一个个复杂到极致的叙事结构。
深秘枢机的核心智能以远超任何生灵想象的速度运转着，将一个又一个完整的人生从无到有地编织出来。
每一个剧本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有完整的时间线，有完整的人物关系网，有完整的因果链条，有完整的起承转合。
出生、成长、相遇、相知、相依、相离、相恨、相忘。
每一个剧本都像是一把精心打磨的刀，刀锋对准了南宫绮丽道心上那道最深的伤口，准备一次又一次地刺进去，拔出来，再刺进去。
不到一刻钟，核心智能的光芒停止了闪烁。
“轮回剧本生成完毕。”
那个没有感情色彩的声音再次响起。
“共计生成剧本一百二十个，每一个剧本都包含完整的人生轨迹和至少三个足以引发心魔劫的关键节点，剧本已压缩为神念光团，请主宰者查收。”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核心智能中飞出，落在了楚夏的掌心。
楚夏低头看着掌心中那团流转不定的光芒，神识探入其中，随意扫过了几个剧本。
然后他的表情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