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俩老家伙毕竟岁数大了,喝的已经开始说起了胡话。
王山放开了以后,倒是比之前强了不少,没了先前的傲气。
孙传武之前不理解,现在见到老赵头以后,就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老王头身居高位,手底下的兵不少,旧识更不少。
估摸着王山从小到大,就见惯了别人上门儿求老王头办事儿。
对于外人,他肯定会有一定的警惕,甚至反感。
很多人都是那样,你上医院上班儿,甭管多大的活,就算是烧锅炉,只要亲戚朋友有事儿住院,恨不得就跟医院是你家开的一样。
各种各样的求你办事儿找关系。
办了,你自己搭人情,不办,还得罪人,人家还说你目中无人。
王山之所以放开,也是看透了,孙传武不会求上他们,包括陈建国也是。
人之常情。
警卫把孙传武送回了家,到了楼下,和陈建国耳语了两句,就晃晃荡荡的上了楼。
屋子里的灯开着,拖鞋放在了门口,桌子上,还放着暖瓶和半杯凉开水。
孙传武倒上热水,温度正好,咕嘟嘟的全部喝完,他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开闸放水。
尿完了尿,孙传武晃晃悠悠的进了卧室,脱了衣裳上床睡觉。
一觉睡到大天亮,孙传武下楼打了个招呼,开着车去站前吃了锅烙,又上市场买了点儿菜和肉,开着车往回走。
到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进了屋,胡晓晓忙活着给孙传武弄饭。
“沙宝亮没回来啊?”
胡晓晓摇了摇头:“这不一早晨接着电话了,正好新房镇出活,他就拉着唐山他们去了镇子里坐大客。”
“走的时候还跟我说了,到时候上赵阳那拉纸活啥的,就不用你挂念了。”
孙传武点了点头,这没了唐盛智还真不行,没个跑腿儿的,怎么也不方便。
“行吧,赵阳那边离的近,纸活啥的还有不少,送过去也成。”
“对了,咱爷呢?咱爷也出活了?”
胡晓晓点了点头:“可不么,咱爷也出活去了,铜矿有人走了,咱爷赶着牛车走的。”
“我这也走不开,要不我就跟着去了,文文一走,没人给狗娃子做饭了,我还得等你回来,怕你吃不上热乎的。”
孙传武叹了口气,人啊,到啥时候都缺。
年前儿是肯定不能招人儿了,就这么忙活着吧,啥事儿等年后再说。
目前来说,人手勉强够用,等唐盛智回来了,让陈文也跟着出活。
别看陈文没出过活,人家好歹是陈先生的姑娘,会的一点儿不比唐山他们少。
缺的就是经验。
女先生也不是没有,这玩意儿不犯忌讳。
而且陈文顶着堂口,有些什么麻烦事儿,她自己就能处理的了。
虽然现在老仙儿没下山呢,护身的老仙儿还是有的。
吃饱了饭,胡晓晓收拾完,催促孙传武去休息。
“你先去睡觉去,我下午还有课,我这得上课去了。”
“晚上你想吃啥,我给你做。”
“我买的韭菜和辣椒,你看着做就行。”
“那成,你睡一会儿哈,等饭好了我喊你。”
孙传武点了点头,也没回西屋,直接在老爷子这屋睡的。
家里的电话在老爷子这屋,要是有啥活,他在西屋也听不到,耽误事儿。
睡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电话突然响了。
孙传武赶忙下地,打着哈欠接起电话。
“喂,是孙先生家里么?”
“是,我是孙传武,您哪位?”
“孙先生,我是不大远儿村儿的,您这边有时间能出趟活不?”
“成,你给我个地址,我现在往那走。”
“我在不大远儿后街的第三栋房子,那啥,您来的时候,拿三身儿寿衣,两大一小,棺材也拉三个吧。”
孙传武微微一愣,瞬间清醒了过来。
“东家,我多句嘴,这逝者都多大岁数啊?”
孙传武没问咋死的,一家三口,两大一小,估摸着是灭门了。
横死肯定是跑不了了。
“哎,不瞒您说,这走的,是俺弟弟一家子,俺弟弟今年二十七,俺弟媳妇儿和他同岁,俺家小侄子五岁。”
孙传武一听这岁数,叹了口气。
“东家,这玩意儿有规矩,这三个人啊,没到岁数,寿衣就不用了,找平常穿的衣服就行。”
“棺材这个,到时候准备两口吧,五岁孩子,用棺材不咋好。”
东家说道:“也行,这玩意儿我也不懂,您看着来就成,价钱这块儿我知道,您放心,肯定少不了。”
“这些都好说,我现在往你那边走。”
挂了电话,孙传武看了眼座钟,还差十五分钟三点。
这也睡了一个多小时了。
棺材啥的今天拉不了,孙传武拉上纸活啥的,留了张纸条,开着车就出了院子。
锁上大门,孙传武直奔不大远儿。
一个半小时以后,孙传武到了地方,小院儿外面,搭着灵棚,隐隐能够听到有老人的哭声。
下了车,一个三十来岁的爷们儿出了灵棚,伸出手和孙传武握在了一起。
“麻烦您跑一趟了。”
“该做的,东家您节哀。”
东家点了点头,红着眼眶领着孙传武进了灵棚。
灵棚里灯光昏暗,三个停床上,摆着三具尸体,两大一小。
简单调整了下供桌上的摆设,孙传武拉着东家出了灵棚。
里面老人还在那放声哭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是一般人体会不到的。
刚才孙传武拉开了盖尸布检查尸体,衣服已经换完了,但是看那个样子,应该是淹死的。
一家三口一起淹死,难道是自杀?
要是真是这样的话,这事儿还得好好处理处理,以防生变。
“东家,我多嘴问一句,我看这三个逝者,是淹死的,对不?”
东家点了点头,递给孙传武一根烟。
点上以后,东家拿着烟用力的吸了一口,声音哽咽。
“我这弟弟和弟媳妇儿,死的惨啊!”
“今天下午的时候,我弟媳妇儿拿着衣裳去河边洗,我小侄子非得跟着去,谁承想,这小家伙直接掉冰窟窿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