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太太一脸惊恐的看向兰儿。
她被困在原地,丝毫不能挪动一分一毫。
兰儿一挥手,四周出现三十多个阴气翻涌的恶鬼,每一只,都是她原本堂上供着的老仙儿。
老仙儿的善恶,大得多来源于弟马。
这话说的确实没错。
为什么有些老仙儿晚节不保,甚至,还没到晚年就散了堂口。
原因就是弟马心思不纯。
想要保持一辈子良善,很难。
这是仙家借着弟马修行,同样的,何尝不是弟马伴着老仙儿修行己身?
一饮一啄,自由定数。
兰儿抬头看向孙传武,脸上盖着盖头,看不清表情。
孙传武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就走。
下一瞬,三十多个老仙儿,朝着老江太太就冲了过去。
也就几息的时间,老江太太的鬼魂就被兰儿一行人撕成了碎片。
“谢大老爷成全。”
孙传武摆了摆手,转过身看向兰儿,说道:“现在堂口没了,封神榜还在,以后有什么打算?”
兰儿也聪明,赶忙说道:“大老爷,我们也不知道该去哪,请大老爷给谋个去处。”
孙传武点了点头,问道:“你还有血亲在世不?”
兰儿想了想,突然说道:“我死了以后,我爹老来得子,生了个弟弟。”
“不过那年适逢战乱,爹娘都死了,我弟弟被人捡走了,去了新房镇。”
“这些年我看过他几次,前些年,他也魂归故里,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各自成家。”
“大儿子家里,有一男二女,这三人都没仙缘儿,二儿子和小女儿同样如此。”
“若大老爷肯帮忙,我愿意献上些道行,换后代一丝仙缘,等他成人以后,我再落在他的堂口上。”
孙传武点了点头,说道:“你知道这些后辈的八字么?”
“知道。”
“那行,一个个报给我,我给你算算。”
兰儿报出第一个八字,孙传武听着兰儿报出的八字,越听越熟悉。
这么一掐算,孙传武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的样貌。
王大炮?
卧槽?
兰儿的亲弟弟,竟然是王大炮的爷爷!
娘的,还真碰上老熟人儿了!
孙传武再一推算,得,王大炮命里还有个儿子,这儿子,正好长了一身邪骨头,正是顶香立堂口的命。
得,这算是后继有人了。
孙传武说道:“成了,不用往下报了,这第一家就行。”
兰儿脸上满是惊喜,对着孙传武赶忙行礼。
“谢谢大老爷。”
“没事儿,等一会儿你给老江家托梦,让他们来石家找我,我先把你堂口接走。”
“这些年,你就供奉在你后代家里,不过先说好,孩子接不接,那是他的事儿,不能强求。”
“若是不接,你们这些人就在他家里保家就行,香火供奉肯定少不了。”
“若是中途出了岔子,你就来找我便可。”
兰儿感恩戴德:“谢谢大老爷成全,我这就去做。”
说完,兰儿领着一干鬼仙儿离开,孙传武的阴神也归了位。
看了眼手表,现在才凌晨三点左右,离天亮还早。
伸了个懒腰,点上烟,孙传武敞开了屋子里的灯。
淅淅索索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推门儿声,东家进了小屋。
“孙先生您醒了。”
孙传武点了点头:“嗯呢,你这一宿没睡?”
东家苦笑着点了点头:“哎,我这翻来覆去睡不着,您在这边守着呢,我心里咋也过意不去。”
石生的后代倒是没有石生那么狠辣,不过孙传武也好奇,石生后来怎么了。
“东家,你家祖上是不是有个叫石生的?”
石生微微一愣,一脸诧异:“孙先生,您咋知道的?”
孙传武随口编了个瞎话:“刚才眯了一会儿,做了个梦。”
“哎。”
石生无奈的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愧疚。
“石生是我太爷,说起来惭愧啊,我太爷以前是老江太太她祖上家里的长工,俺们村儿不少人都在他家干活。”
“老江太太的祖上和土匪有关系,有一年啊,把俺们村儿一个姑娘送了出去,给人家土匪了。”
“也不知道咋地,完后老江太太祖上那一支儿就带着老婆孩子跑了,还没跑出咱们县,就让土匪整死了。”
“那土匪啊,和他们是一家的,俺家太爷吧,当时是跟老江家祖上一块儿送的姑娘,让人土匪扣了。”
“这也是巧了,抗联去了,那么多人,就活了俺家太爷一个人。”
“等俺家太爷回了村儿,就成了抗联的联络员儿,参加革命。”
“谁承想,俺太爷结婚生子以后,就把抗联的人卖了。”
孙传武嘴角一阵抽搐。
石生那个阴沉的性子,干出这事儿倒是没出乎他的意料。
东家一脸愧疚:“每次一提起这个,我就感觉头都抬不起来。”
“早些年闹大高帽的时候,俺家可被折腾惨了,不过想想也是,毕竟俺太爷干了那种丧良心的事儿,父债子还,也没问题。”
“没想到您竟然能梦到这个,说来实在是惭愧。”
孙传武摇了摇头,毕竟这事儿是他祖上干的,东家这人看起来挺实在,要不兰儿也不可能保住他的女儿。
“这事儿和你有啥关系,祖上不行,不代表你不行。”
东家咧开嘴笑了笑,脸上满是感激的表情:“谢谢啊孙先生。”
正说着呢,敲门的声音响起。
东家和孙传武对视了一眼,孙传武站起身,穿上鞋。
“走吧,是找我的。”
东家张着嘴看着孙传武,一脸惊讶。
这孙先生还真神了,光听敲门儿动静,就知道是找他的?
他可不是本村儿人啊,这谁能大半夜找他啊?
将信将疑,东家赶忙推开门,拿着手电照向大门口。
“谁啊?”
“石勇啊,我,你江哥。”
“啊?江大哥,你咋半夜来了?”
石勇边往门口走,边心里犯嘀咕。
难道真让孙先生说对了,这是来找他的?
老江反问道:“那啥,石勇啊,孙先生是在你家里不?”
石勇心里咯噔一下子,他和孙传武回来的时候,村儿里人可早就都睡下了,这老江咋知道的?
“你咋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