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不夜城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包房，在众女神身上镀上一层迷离的光晕。
冥河端着酒杯，目光从窗外的繁华景象收回，落在身边这些跟随自己无尽岁月的女子身上。
她们此刻都封印了修为，如同凡俗女子般饮酒谈笑，眉眼间尽是从前难得一见的鲜活气息。
“兄长在想什么？”木灵偏头凑近了一些，眼中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可是看玄龟那小子太过招摇，心中不忿？”
冥河笑着摇了揺头，“红尘万丈，众生百态，若是不真正融入进去，又如何可以磨砺道心，坚守本我。”
“玄龟虽然放荡了一些，却终究是他自己的选择，对此吾倒是觉得没有什么不妥。”
望舒轻抿一口酒，清冷的容颜在灯光下柔和了许多，“道友此言极是。这些年封印修为，以凡人身份行走世间，我才知道从前高高在上，只顾修炼，倒是从未停下来看一看这世间风景。”
“风景？”后土眨了眨眼，“姐姐说的是那街角卖糖葫芦的老伯，还是楼下总是对我们笑的保安小哥？”
众女闻言皆不由得掩嘴轻笑，女娲更是凑近了一些调笑道，“后土姐姐这是动了凡心不成？”
后土俏脸微红，眼角余光偷瞄了冥河一眼，“妹妹莫要取笑我。我只是觉得，这些凡人虽然寿命短暂，力量微薄。”
“却都在他们有限的生命里，拼命绽放着自身光彩，想必他们眼中所看到的世界，应是要比我们看到的更加丰富多彩一些吧。”
“这便是凡心的珍贵之处了。”冥河放下酒杯，神色认真了几分。
“普通生灵寿命有限，从出生到死亡，可能不过只是你我喝一杯热茶的时间。”
“可大多数人，却会在这有限的生命里，争分夺秒的让自己活的精彩。”
“他们的心智，未必就比修行者差，只是引导的方向不同罢了。”
“他们的生命虽然短暂，却目标明确，未必不能在他们有限的生命中，谱写出一部世间最精彩的史书。”
“反观我等，生命虽然无限，但修行之路同样漫长无尽，而是时间却是世间最无情的杀手，可以抹去你心中所有的激情。”
“若是一味追求大道，不时常叩问内心，坚定本意，那么终有一日会被大道同化，忘却本心。”
“届时纵然成就了无上道果，那又如何。留存下来的也只不过是一具空壳，一尊道奴，而非是真正的自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女，“修行之路漫漫，诸位可曾叩问内心，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包房内安静了片刻。
女娲率先开口：“师尊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想起了许多，好像自我灵智诞生之日起，心中便拥有了对大道的渴望。”
“每日想的便是修炼、变强、证道，即便是对于兄长伏羲，也一直都只是当做一同求道的道友。”
“若非是遇到师尊，我的生活中恐怕依旧是除了修炼再无他物。”
说到这里，女娲不禁感觉有些后怕，“届时，还真有可能如师尊所说，意志彻底被大道同化，失去自我，成就道奴。”
后土点了点头，“我的情况可能还要更加凄惨一些，根据这颗蔚蓝星球上的一些传说来看。”
“若非是兄长的出现，我巫族还真有可能去争霸天地，与妖族争夺天地主角之位。”
“届时，下场可能也真的如传闻一般，而我，可能也会在心灰意冷下，第一个成为道的奴隶。”
望舒沉默的点了点头，她的情况也未必比后土强到哪里去。
从混沌到洪荒，即便是有冥河出现，她向来性情清冷，只知修炼。
好在她选对了人，跟着冥河的这些时日，倒是还真让她慢慢找寻到了修行的意义。
木灵歪着头想了想，“管他道不道心，反正我就想跟着兄长，兄长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相信兄长是绝对不会任由我被大道同化，成为道奴的。”
梅兰竹菊四女对视一眼，齐声道：“我等也是，只要一直跟随老爷，这世间风景，万千大道都无法打破我等道心。”
冥河听着众人的回答，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
“你们在只要记住，道心，并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大道至理，而是最真实、最朴素的愿望即可。”
“如今你们的修为大多已经达到了混元太极大罗金仙，距离最后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也只是一步之遥。但若只盯着境界的提升，反而会越走越偏。”
“实力提升上来了，自身的意志，可能也会同步被大道侵蚀。”
“尔等需谨记，大道藏于无尽天地之间，想将其悟透，不仅需要领悟天地至理，更要在这万丈红尘之中，不断坚定自我心智。”
他抬手指向窗外，舞池中央玄龟被一群女子围着，笑得没心没肺。
“看那小子，虽然没个正形，但他比你们更早明白这个道理。”
“修行不仅是为了超脱，更是为了更好地感受这世间的一切。”
“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生老病死……这些看似寻常的情感，却是凝练道心最珍贵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