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并没说什么,而是心中十分失望,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长孙无忌这人性格缺陷太大,总是拎不清,以致最终酿成大祸。
傍晚时分,长安街道一天的热闹,也达到了最高潮。
到处充斥着叫卖声,空气中也满是各类食物的香味。
其中本应该最为热闹的平康坊今日却出奇地安静,但气氛并不严肃,反而带着一股诡异的轻松之意。
几个看着是家仆打扮的人,正站在门外不断吆喝着赶人。
“我家王爷,今天把这儿包了!”
“都去别地儿,不然王爷怪罪下来有你们受的。”
长安城藏龙卧虎,来这儿玩的也自是有明白人。
他们这些人知道,这些所谓王爷不过是高祖皇帝当年闲着慌,生的那些。
虽血脉尊贵,但论分量,连朝堂上的三品官都不如。
不过他们也并没有闹腾,毕竟现在这节骨眼上,要是跟这些人拉扯不清,指不定就得家破人亡。
但其中也有嘴贱的,不屑冷笑。
“呵呵,都能包下平康坊,这王爷架子真不小。”
“可别乱说,万一是河间郡王回来了呢?他可最好此道。”
“郡王?要真是他老人家,我这就回家将自家舞姬领带来,供他老人家享用。”
但这些冷嘲热讽的话,也只是少量人说而已。
此时平康坊最大包厢内,一群人围坐,其高矮胖瘦,长相各异。
不过数百年乱世淬炼出来的关陇李家的基因,可是强横得紧,这些人眉宇间都若有若无地带着一抹英气。
此时里面吵嚷声明显达到一个高潮,其中最年轻的滕王李元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什么叫看着办?说得可真轻巧,他是什么意思?”
旁边李元景,手指敲着桌面,一副老谋深算模样,慢悠悠开口。
“是啊,而且还是长孙无忌亲自让人传话,但话说回来。”
“咱们这点俸禄封邑,怎么看着办啊?少了显得不当回事,多了……。”
这话明显有点拱火的意思,而且这些人被突然召来长安,本就既惊恐又愤怒。
因此话音一落,争吵声更大。
其中韩王李元嘉,身形魁梧,手臂筋肉扎实,虽现在天气已冷,但也只穿了一件单衣。
声音也极为洪亮,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都别跟娘们儿似的,胡说了!你们以为现在太极宫里这位还是小时候那个孩子?”
“他连二哥都敢砍,咋地?你们比二哥多点儿啥啊?”
话音落下,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毕竟这话说得确实戳中他们内心惊恐了。
郑王李元懿跟着站了起来,他五官清俊,身材清瘦,眯了眯眼。
“说句不好听的。”微微叹了口气:“咱们家什么情况,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别说杀叔叔了,儿子、爹、大哥、老弟都不在话下。”
一时间场面更加安静,所有人呼吸都慢了几分。
“凭什么!”李灵婴明显有些年轻气盛,又拍了下桌子,桌上茶碗哗啦作响:“我就不看着办!要杀要剐就随着他来吧!”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屋内众人齐齐一愣,扭头看去。
北向辉踏步进来,他一身玄色甲胄,泛着幽光,手持铁枪,枪尖寒光摄人,目光扫过屋内。
“不是,谁要杀谁剐谁啊?俺倒是挺擅长这个,站出来俺看看!”
李灵婴愣了一下,旋即涨红着脸站起来,明显有些外强中干。
“你!你谁啊?这里是王爷聚会,你一个武夫也敢闯?”
其他人虽也有些害怕,但他们毕竟是王爷,全都跟着站了起来。
“我们可是天潢贵胄!你敢硬闯我们房间!”
“是啊,你、你可知你这举动,按律当如何?”
韩王李元嘉晃动着魁梧身躯,绕过桌子,径直走了过来,边走边声音狠厉。
“你这大胆狂徒!今日本王就替太子和陛下,管教管教你!”
北向辉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痞气。
“嘿嘿……,谁连二哥都敢砍,谁又比二哥多点儿啥?”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大胆!”李元景声音冷冽:“你是何人?敢偷听王爷们讲话!老十一打死他!我们联名保你!”
北向辉明显没想到这些人敢有这想法,愣了一下后,仰头大笑。
“俺乃当朝代国公、右武卫大将军,领十六卫军器监,南衙禁军,北向辉!”
手中铁枪抬起,环指众人。
“来,放你们一起上!”
话音落下,所有人包括一脸老谋深算的李元景,都神色一垮。
北向辉是什么人,李承乾造反军团中的铁杆,跟他们二哥都敢血拼的主儿。
身形魁梧的韩王李元嘉,距离最近,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狠厉之色。
“哈哈。”突然大笑一声:“这话说的,本王当是谁呢,原来是侄女婿来了,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说话间,直接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一番。
“哎呦,我早就听过侄女婿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满身英雄气,比传闻中还要威风!”
目光停在北向辉脸上,满是真诚,笑容愈发热络。
“说起来,本王虽在辈分上是你长辈,可咱们年纪也差不了几岁。往后私下里,就别论那些虚礼了,你叫我一声元嘉,我叫你一声兄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