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有些无语,但心中明白,如不是火药的出现。
南诏凭借地形,断不会这么快落败。
“好了。”摆了摆手:“立刻以烽火召回各部,以看守粮草,丘行恭你立刻率本部兵马驰援鹰嘴崖。”
“另外,尽量以火药伤敌,避免折损将士。”
“是!”
丘行恭轰然领命,率部如风般卷向鹰嘴崖方向。
李世民负手立于粮垛之间,望着火光冲天的远方,依旧一脸无趣。
“传令下去,清点粮草,封锁弄栋城四门。另外,把张乐进求给朕带来。”
片刻后,张乐进就被两名亲卫押到近前。
此刻他狼狈不堪,寝衣上沾满泥土,发髻散乱,哪还有半分国主威仪。
“天可汗饶命!天可汗饶命啊!”张乐进求扑通跪地,连连叩首:“外臣实不知细奴逻那厮竟敢夜袭天兵,这都是他一人所为,与白子国无关啊!”
李世民垂眸看着他,既无语又鄙夷。
“起来说话。”
张乐进求战战兢兢起身,弓着腰,头都不敢抬。
“朕问你,细奴逻此人,在南诏威望如何?”
张乐进求一怔,旋即面露愤色。
“回天可汗,此贼狼子野心,仗着手中有些部众,平日里就不把外臣放在眼里。”
“此番更是胆大包天,竟敢冒犯天威,实在是罪该万死!”
李世民点点头,不置可否。
“那朕再问你,你可愿在长安遥领白子国主之位?当然朕也会帮你肃清国内不臣之人。”
张乐进求愣了愣,随即明白,怪不得李世民亲自前来,原来是要灭了自己的国家。
脑袋无力垂下,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虽不甘心,但今日之战他已见识到传闻中的‘火药’,知道以南诏军力我不可能抗衡。
想到此处,再次跪倒,声音并没有声嘶力竭,相反十分平静。
“臣,张氏-乐进求,恳求天可汗让臣举家迁往川地,世代诸葛武侯守灵。”
李世民微微点头,这原因他自然是知道。
其家族起源,乃是蜀汉建兴三年诸葛亮南征,封其先祖龙佑那为酋长,同时赐姓张。
“嗯,念你忠义之心,这要求准了,也自会给你们家族一块能修养省事之地。”
“臣,多谢陛下。”磕头三拜,直起身体:“陛下仁德,还望您能善待南诏百姓。”
这话有点给李世民架起来了,眉宇间露出为难之色。
毕竟他来本就是抢劫来的,而且此番出征,除了少量朔方军,大多都是当地府兵。
这些人出来打仗,是需要战利品的。
“唉...。”半晌没说话,微微叹了口气:“这事....这事朕会考虑的。”
一个时辰后,临时搭建营帐之中,李世民满脸为难之色。
给将士们赎买一成百姓之事,他不是没做过,但那会隋末天下大乱。
他凭借攻城拔寨,累积了海量财富,自是买得起。
但如今,内库被李承乾打劫,几乎所剩无几,属实是有心无力。
这时外面传来士兵声音。
“陛下!丘行恭派人传来消息。”
“鹰嘴崖大捷,南诏军死伤过半,余者溃散山林。”
“细奴逻被火药爆炸震落马下,为亲卫拼死救走,如今已退回蒙舍川。”
“嗯?倒是很快。”说着走向舆图旁,粗略扫了一眼:“传令丘行恭,不必追击,撤回弄栋城,另外以火药炸山,以封锁通往蒙舍川的道路!”
三日后,蒙舍川外山道上
细奴逻坐在空地上,面色苍白,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
那一夜的火药爆炸,震得他内腑受创,若非亲卫拼死相救,此刻怕已葬身鹰嘴崖下。
“大首领!”一名亲卫匆匆入帐,“唐军...,唐军派使者来了。”
细奴逻眉头一皱,尽量让自己中气十足。
“何人?”
“是...,是国主张乐进求。”
话音落下,细奴逻只感觉五内俱焚,差点没一口气喷出来。
“他...他竟会被俘!”着眼中怒火盆中,但只是瞬间便变得死寂:“完了...我们的子民我们的土地...没救了...。”
一时间深深的绝望笼罩在周遭所有人心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悲凉。
细奴逻强撑着站起身,望向远处山道尽头,那里隐约可见一队人马正缓缓行来。
为首那人,虽隔得远,但那熟悉的姿态,确是张乐进求无疑。
“大首领...。”亲卫满脸悲怆。
细奴逻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扶...扶我去见他吧!”
山道之上,张乐进求策马而来,身后跟着数十名唐军骑兵。
他翻身下马,见细奴逻被亲卫搀扶着立于道旁,脸色苍白如纸,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复杂情绪。
“细奴逻你?你可还好?”
细奴逻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突然爆出一阵咳嗽。
“咳咳...。”好一会方才止住:“我只恨上天给我的时间太少了,不然我一定会带领南诏子民丰衣足食,建立一个强盛的国度!”
张乐进求点点头,又摇摇头,眼中也满是悲怆。
“这是天可汗亲笔所书,另外...。”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不日就会前往川蜀定居,你我虽有隔阂,但相识多年,我劝你一句,与其做无谓抵抗,不如留的性命,以保全更多南诏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