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敬德,朕认为,你说话应该注意一些分寸!”
李世民语气极冷,甚至已经带有几分杀气。
尉迟敬德被弄的愣了一下,别说玄武门之变后,就是之前李世民也没这般和他说过话。
“陛下?您?臣...。”
李世民直接抬手打断,不过语气缓了几分。
“尉迟,有些事情你还是要注意分寸,而且朕的军心怎么可能乱!”
尉迟敬德虽然人浑,但可不傻,再加上在朝堂摸爬滚打这些年,当即点头。
“嗯,陛下,是臣妄言了。”顿了顿,缓缓站起身:“对了,没什么事臣就先回去忙了?”
“嗯,去吧。”李世民随意摆了摆手。
片刻后,殿中忽然变得十分安静,这种安静带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孤寂,炭火盆里偶尔炸开一粒火星,将这气氛烘托的更浓。
李世民安静的坐在榻上,双眼微闭,右手手指不自觉摩擦、收紧,就好像是在尝试握住什么东西一般。
“宣...。”没来由的张嘴,但话到嘴边就咽了回去,轻轻叹了口气:“唉...。”
他心里突然明白,自己现在无兄弟、无知己、无能说几句心里话的臣子,已经彻底是孤家寡人。
半晌眸光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抹从前从未有过的暴戾。
“李承乾!是你!不是你个逆子,朕何至于此!”
话音刚落下,外面传来柔媚女声,而且这柔媚中带着平常嫔妃没有的淡漠。
“陛下?媚儿想你了。”
李世民听到声音虽没有大的情绪波动,但眸光明显柔和一些。
“哦?媚娘来了?进来吧。”
殿门打开,武媚娘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其虽依如往常般美艳、妖娆,但眉宇间却充斥着一抹淡淡愁色,给人一种我见犹怜之感。
这武媚娘之所以还在长安,自然是李承乾下的一步棋,其中道理很简单。
处死一个女人自然容易,但留着一个性格狠辣对权利有欲望的女人就不同了。
弄不好会在关键时刻影响李世民,甚至李世民如果突然驾崩,她甚至会有控制朝堂想法,如此就会铲除很多别有异想之人。
“嗯,陛下,我...妾知道您忙,但妾实在太想儿子了。”进入殿中后,先是微微俯身,同时边说话边啜泣:“呜呜呜...。”
李世民这个年纪,对女人已经不是特别有欲望,但提起幼子李平安,他眸光变得既哀伤又柔和。
“媚娘,朕...朕理解你的心情。”说着快步走上前,将武媚娘扶起:“朕何尝不是伤心欲绝...。”
武媚娘作为七世纪第女性一实力派演技王,脸上悲伤之色遮掩下去,但眼中愁苦却愈发浓烈。
“陛下,臣妾明白,不...不会再...。”说到最后声音小的几不可闻,但突然又清朗起来:“陛下,臣妾真的想明白了。”
李世民虽为千古一帝,但也仅限于开疆拓土和打江山上,至于对于于心机深沉的绿茶只能勉强算三流。
“媚娘,你不必如此,都是朕对不起你,是朕没保护好你们母子。”
武媚娘顺势依在李世民肩膀上,声音柔软可怜。
“陛下,真的不怪你,都怪臣妾,可能也是臣妾触怒了太子殿下,但...但他有什么不满为何不冲我来,非要...。”
李世民怒火顿时被激了起来,近乎低吼。
“好了!别说了,朕一定杀了那逆子!为朕的儿子们报仇!”
武媚娘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兴奋,不过飞快遮掩下去。
“陛下,臣妾虽是女流,但也听下人乱嚼舌头时,说起过殿下发明很多厉害火器。”
其实李世民这个级别的兵家,在动兵前,基本上就能将战局走向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因此清楚的明白,如今想在正面一城一寨的打从而击溃李承乾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但他从来没想过赢!
不过知子莫若父,再加上今年发生的事,他清楚的明白李承乾心中将百姓看的极重,因此一定会尽量避免大规模内战。
“呵呵。”嘴角微弯,眼中露出一抹森然:“那逆子自有软肋,而且火器朝廷现在也有一些!”
武媚娘作为历史上唯一女帝,就算现在岁数不大,但其心智已非常人能比,心中大致猜到李世民想要用天下百姓胁迫李承乾。
因此听到这话后,心中没有任何意外,但脸上却露出女孩对夫君特有的关心之心。
“陛下,臣...,臣妾已经什么都没了,真...真的有些担心您。”
“放心,朕不会有事。”李世民说着好似突然来了兴致,一把将武媚娘拦腰抱起:“去内殿,朕教你写兰亭序。”
这时门外传来士兵声音:“陛下,紧急军情,请您预览。”
长安城几乎所有的官员无论任何立场,都李承乾带走了,因此现在所有政务都需要李世民亲自批阅。
李世民眉头微蹙,心中更是瞬间兴致全无,将怀中武媚娘放下。
“你先去后面等朕,朕处理完朝政再说。”
武媚娘没表现出任何小女儿姿态,盈盈一拜。
“臣妾告退。”说完她转身步入后殿,不过并没有出去,而是静静站在屏风后,神色极为冷静。
门外那名传令兵已经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双手高捧一封火漆封口的军报。
李世民伸手接过,用案上小刀挑开火漆,抽出内页,低头快速扫了一眼。
‘探子急报:李承乾亲率大军北上,兵锋直指雁门,看旗号与辎重规模,分明是要出关与李绩决战。’
此时他嘴角微微弯曲,同时伸手扶了扶下巴短须
“果不出朕所料,这逆子果然不忍苍生受累,从而放弃武牢关,从而先行歼灭李绩。”
“李绩!”他这两个字说的极端重:“你可不要让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