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奎闭上眼睛,他自己会是个啥结果都无所谓了,大不了就顿笆篱子呗,只要山里挖坑埋的那几个没有被发现,一个投机倒把挣点钱而已,这都不叫个事儿了!
这就是个啥情况呢,抓到一个杀过人的家伙,然后竟然揪着他的经济犯罪问题不放,那被抓的人除了强忍着不笑很难受之外,还有啥好怕的呢?
“哎我说你这个人有点刚啊?”
年轻的公安站到大奎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他妈的,是不是以为不说就没事儿了?告诉你,不说一样判你们!”
两人的目标本来就是老孙头,可是老孙头没在家,这才把大奎抓了回来,本想着撬开大奎的嘴让他认了罪,然后再收拾老孙头就容易多了,可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一个屁都挤不出来!
他们心里有些恼怒,一个坏分子还这么牛逼,那怎么能行呢?
“拿绳子!”
岁数大些的公安低声说道,冰冷的声音仿佛从地底下传出来的,那个年轻些的公安愣了一下,随后狞笑着点点头,程路把任务交给了他们,那就必须得有点成果才行,要是啥都闻不出来,这岂不是能力有问题了?
他从桌子下面摸出一捆麻绳,将已经被反绑的大奎吊了起来,大奎抬头看了看房梁,那房梁上似乎有一处都被磨出痕迹来了,难道他们经常吊人不成?
大奎心里默默想着,看这个架势,这是要给他上刑了,以前他也听说过公安局会打人啥的,还觉得挺正常的,没成想今天用到了他自己身上,现在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出去,大奎低头看向那两人,恍惚中好像见到了日本鬼子一样。
“操你妈的,有种吊死爷爷!”
大奎咬着后槽牙说道,随后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还是嘴太笨了,连骂人都不会,他忘了说“你们”两个字,这样骂的感觉好像不太完整似的,就像漏了一个人!
“哎呦我草,你是真牛逼啊,就这个样子还敢骂人的,这么多年了,你是头一个!”
年轻公安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现在大奎虽然被吊着,但是脚还能踩在地上,被他骂了一句之后,那个年轻公安再次解开绳子,用身体的重量坠着使劲儿一拽,将大奎的身子又往上提了一点儿,让他只有脚尖点着地面。
大奎的一侧肩膀刚才来的时候就被掰着上了背铐,当时就已经拉伤了,现在又被吊起来,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他有点怀疑是不是大筋都被扯断了,反正胳膊是一点儿劲都使不上。
“走吧,让他先在这儿吊着,咱们去眯一会儿!”
岁数大些的公安一脸轻松地说道,这其实也是一种心理战,他们于是轻松,被审问的人心理压力就会越大,仿佛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可是这一招对大奎未必有用,他的胳膊慢慢开始麻木,可能是疼痛过了一定程度之后的效果吧,大奎现在脑子里想的是,这两条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就算是自己的,他也不要了,所以爱咋疼咋疼去吧!
不知道是他对自己的心理暗示起了效果,还是神经被扯断了让他没啥感觉,又或者是长时间的疲惫,他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门外两个公安其实一直就没走远,而是躲在门外偷偷观察着大奎,见他脑袋一耷拉没动静了,立马开门走了进来,年轻公安扭着头看向大奎的脸,伸手试了试鼻息,也不管他是晕了还是睡了,抡起胳膊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大奎的脸上,大奎浑身猛地一激灵,睁开通红的眼睛看向两人。
“你还想睡觉?”
年轻公安笑呵呵地说道,那笑容在大奎眼里充满了残忍。
“我可是盯着你呢!想睡觉?你只要闭眼睛,就是一下这个!”
说着他竟然掏出一根很细的针来,那就是个做针线活用的普通的针,年轻公安在大奎的肩膀上狠狠扎了一下!
大奎猛地一哆嗦,那年轻公安却哈哈大笑道:
“咋样?吓人不?没真的扎你啊!”
年轻公安把手伸到大奎面前,向他展示着他的大拇指和食指中间捏着的针,继续说道:
“你看!就这样的,哎!哎!”
他捏着针在大奎的肩膀上不断地刺着,每次都是用手指头捏住针,并没有真的扎破大奎的皮肉。
直到刺了三四下之后,那公安的眼神突然一冷,捏着针的手型一变,大奎猛然瞪大了眼睛。
“嘶!”
这次是真被扎了。
他没有发出惨叫,只是咬着牙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有点儿明白对方的套路了,这就是让他分不清哪一下是假的,哪一下是真的,这才最吓人!
大奎眯着眼睛看向面前的公安,这两个王八犊子,那点儿心眼子是不是全用在琢磨咋收拾别人上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忍着,就算是按照对方想要的招供了,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认定了这个想法后,大奎眼神愈发的冰冷,他现在突然有些好奇,这两人除了把自己吊起来扎针外,还有之前的大灯照脸,还能有其他啥花样呢?
周苍在邵红旗的带领下,进了公安局大院后先奔着后院的仓库去了,野猪得找个地方吊起来才行,过了今晚,明天一早给祁大伟和陈海他们看看,然后就可以交给食堂那边了。
这算是他们这次打猎任务的交付物吧,两人来到仓房,却见大门被一个硕大的锁头锁上了,邵红旗想了想,说道:
“你在这等会儿,我去找一下钥匙啊!”
说完就往办公室的方向跑去,周苍则是坐在爬犁边上,百无聊赖地抽出猎刀,削着自己的手指甲。
这是师父吴侠之的一个特殊要求,让他每次剪手指甲不许用剪刀,只能用身上这把大号猎刀,这玩意普通人抡起来都挺费劲,周苍却必须用它做削短指甲的精细操作。
他苦笑着在黑暗中感受着刀锋,这时候必须稳住了,稍差一点儿,都容易把手指头削掉一层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