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煞冠蟒本来伏在地上不敢动。
霜飞燕跑过去拍了领头那条的脑袋一下:
“起来起来,别趴着了!”
“去,把前辈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毁了,然后去你们窝里那些机关都踩了!”
“最后你们仨盘洞口最窄的地方,见人就呲牙,别真咬,吓跑就行!”
三条大蟒晃了晃脑袋。
跟听懂了似的。
齐刷刷掉头往甬道深处游去。
片刻之后。
甬道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动。
顾长歌和霜飞燕退到洞口。
一屁股坐在苔藓上。
把衣服扯乱。
头发抓散。
脸上抹了点苔藓渣子。
顾长歌还特意在苔藓上打了个滚。
把背上的土蹭得更均匀些。
“一会儿周剥皮问起来,就说咱俩掉下来之后直接摔苔藓上了,晕了半天刚醒。”
“里头啥样一点没看见,就听见有蛇叫,吓得没敢往里走。”
顾长歌压低声音嘱咐。
“你那张脸现在倾国倾城的,赶紧把斗笠戴上!”
“别让他们看见你现在长这样!”
“我可不想我的女人被别人抢了去。”
霜飞燕赶紧从命牌里摸出个斗笠扣脑袋上。
黑纱垂下来遮住整张脸。
刚戴好。
崖顶上就传来周剥皮的声音:
“绳子到底了没有?”
“看见洞口了!快!下去几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换上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果然。
不出片刻。
崖顶上呼啦啦放下来七八根绳子。
第一批下来的是四个外门弟子。
腰里别着煞器。
脚上踩着绳索扣。
滑得飞快。
落地之后看见顾长歌和霜飞燕坐在苔藓上。
先是一愣。
然后松了口气。
“找到了!活的!而且果然有洞府!”
周剥皮是第二批下来的。
胖身子吊在绳子上晃晃悠悠。
落地的时候脚一软差点摔个狗啃泥。
扶着石壁才站稳。
他拍着胸口喘了半天:
“哎哟我的娘哎,这崖也太深了,往下看的时候腿肚子转筋……”
喘匀了气。
抬头看见顾长歌。
周剥皮那张胖脸立刻拉了下来:
“顾长歌!你他娘的,你跳崖的时候就不能先跟师兄说一声?”
“你知道师兄在索道上趴着喊你喊了多久吗?”
“嗓子都喊劈了!”
“你倒好,跟这丑……不是,跟这位女弟子手拉手往下跳,你俩是殉情啊还是私奔啊?”
“周师兄,冤枉啊!”
顾长歌立刻叫起屈来。
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我那是救人!”
“这位师姐要跳崖,我离得近,顺手就薅了一把,结果劲儿使大了,把自己也带下去了!”
“我一片好心,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师兄你不夸我见义勇为,不嘉奖我就算了,怎么还骂我呢?”
周剥皮被他噎了一下。
胖脸抽了抽:
“你……你救人?”
“你救她干什么?”
“她一个合欢殿不要的丑……不是,她一个没人挑的弟子,按宗门规矩就该送下山,你救她不是给宗门添乱吗?”
“师兄这话说的。”
顾长歌正色道。
“宗门规矩是宗门规矩,人命是人命。”
“我顾长歌虽然刚入宗门没几天,可血煞宗‘物尽其用’的规矩我可记着呢。”
“这位师姐虽然长得……呃,虽然没人挑,可她好歹也是条命吧?”
“救下来之后好好调教调教,万一以后能派上用场呢?”
“这叫不浪费宗门资源啊!”
霜飞燕在旁边低着头。
斗笠黑纱遮着脸。
拿袖子抹眼睛。
装哭道:
“多谢师弟救命……多谢师弟……我以后一定给宗门当牛做马……”
周剥皮看了看顾长歌。
又看了看抹眼泪的霜飞燕。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又说不上来。
他咂了咂嘴。
先把这个话题按下。
转头问正事:
“行了行了,你俩掉下来之后看见什么了?”
“这崖底的洞府可曾进入?里头有没有值钱的?”
顾长歌和霜飞燕对视一眼……
虽然霜飞燕戴着斗笠看不见眼神。
但两人配合默契得很。
“洞府?”
顾长歌一脸茫然。
“师兄你说啥洞府?”
“我俩掉下来就摔这苔藓上了,晕了老半天,刚醒。”
“往里头瞅了一眼,黑咕隆咚的,啥也没看见,就听见有嘶嘶的声音,跟蛇吐信子似的。”
“师兄我跟你说,那声音老吓人了,我们俩谁也没敢往里走,就在这苔藓上坐着等你来救。”
霜飞燕在斗笠底下使劲点头:
“对对对,没敢进去,里头有蛇,好多蛇,嘶嘶的,吓死人了……”
周剥皮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半信半疑。
他探头往甬道里瞅了一眼。
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可耳朵里能听见里头还有余音……
翻板碎裂的咔嚓声。
禁制炸开的闷响。
确实像是有东西在里头乱窜。
“真有蛇?”
他问旁边一个弟子。
那弟子缩了缩脖子:
“管事,听着动静不小,要不咱别进去了?”
“这崖底下本来就邪性,万一里头是黄金巨蟒那种煞兽,咱这几个人不够塞牙缝的。”
周剥皮沉吟了一会儿。
忽然嘿嘿笑了。
冲身后那帮弟子一挥手:
“你们谁进去探探?”
“放心,宗门亏待不了你们!”
“进去摸一圈出来,赏五十煞币!”
“要是真摸到古宝带出来,赏两百!”
“另外记一功,回头升外门管事优先考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帮外门弟子眼睛全亮了。
呼啦啦围上来七八个。
“我去我去!周管事让我去!”
“我煞气二层了,皮糙肉厚,让我去!”
“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这五十煞币我挣定了!”
周剥皮挑了五个看着壮实的。
一人发了一根火把:
“去吧,小心点,有蛇就撤。”
五个人举着火把鱼贯而入。
顾长歌和霜飞燕坐在洞口苔藓上。
面不改色。
霜飞燕在斗笠底下偷偷拿手指头戳了戳顾长歌的后腰。
那意思是“你的主意靠谱吗?”。
顾长歌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的手腕。
意思是“放心”。
果然。
那五个人进去不到二十息。
甬道里猛地传来一声暴吼。
紧接着是三条大蟒齐刷刷的嘶鸣。
那声音粗得跟打雷似的。
然后就是鬼哭狼嚎的惨叫:
“蛇!大蛇!三条!水缸那么粗!跑啊……”
火把扔了一地。
五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跑在最前头那个鞋都跑掉了。
一边跑一边喊“我的鞋!我的鞋!”
后头那个直接从他身上踩过去:
“还管什么鞋!你虎啊你!保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