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基目光微微闪动。
也许不是恰好。
他并不认为下方那群本土冒险者身上，有什么值得一位旧神特意现身的东西。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很明显了。
是他们这支小队。
更准确地说，是他们小队里的三个玩家。
降临者。
难道他们又触发了什么了不得的隐藏剧情？
李万基心里念头翻涌，表面上却没有露出太多情绪。
他只是重新看向那颗人头，指了指悬浮在半空中的【星穹领航者的徽章】，问道：“所以，这封印你能解开吗？”
人头张了张嘴。
“能解，不过……”
李万基眉头顿时一皱。
凡事最怕的就是“不过”这两个字。
只要这两个字一出来，前面说得再好听，后面八成都要急转直下。
人头见李万基脸色微沉，赶紧解释道：“我对此也深感遗憾。若是我还能恢复几分力量，的的确确能够替你解开这枚徽章上的封印。”
说到这里，它语气一顿，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可是眼下……”
它看了看自己如今这副只剩一颗脑袋的尊容，像是终于认命一般，干脆光棍地说道：“我连凝聚身形、真正现身都做不到，只能借用这个人头跟你讲话，更别提解开封印了。”
李万基：“……”
他盯着人头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道：“你都拉胯成这样了，那你刚才是怎么杀的布莱恩？”
“布莱恩？”
人头一怔。
它认真想了想，随后像是反应过来，眼珠往自己身下一瞥。
“你是说这个人头？”
李万基点了点头。
人头表情顿时变得更加古怪。
“我没杀他啊。”
它语气无辜得近乎理直气壮。
“这个人头，是我捡的。”
“哈？”
李万基再次愣住。
不是它杀的？
捡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被灰白雾气托着的人头，眼神顿时变得更加微妙。
那问题来了。
布莱恩到底是谁杀的？
而且，对方不光杀了人，还把脑袋割下来，丢在这失落神殿里。
人头见李万基久久没有说话，心里也有点发毛。
它沉思片刻，忽然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这颗人头，该不会跟你有什么关系吧？”
李万基回过神来，瞥了它一眼。
“没有。”
人头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它是真的怕了。
毕竟自己现在附身在这颗脑袋上，万一这脑袋的主人是李万基的亲戚朋友，甚至是什么重要同伴，那事情可就麻烦大了。
到时候自己就算有十张嘴，怕是也解释不清。
李万基没有继续纠结布莱恩的死因，而是抬眼扫过四周。
鸟首之上，风声呼啸。
李万基忽然问道：“这失落神殿里，残留下来的神族，只有你一个？”
人头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
它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片刻后，它干咳一声：“这个嘛……”
李万基眯起眼睛。
人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最后只好含糊道：“哎呀，恕我不能回答。”
李万基一听，顿时明白了。
有些问题，不回答其实就是回答。
若是真没有，它大可以直接否认。
可它偏偏说不能回答。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失落神殿里，恐怕还真不止它一个残留下来的旧神。
李万基顺着它刚才的反应，目光缓缓落向下方剩余的两尊雕像。
他抬起手中的树枝，遥遥指了指那两尊依旧沉寂的庞然大物。
“你是不是特别怕它们？”
人头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
“什么叫怕？”
它声音都高了几分，义正辞严道：“我们都是拥有崇高理想的神之一族，是志同道合的同伴，是并肩前行的族人！”
“怕这个字，太庸俗，也太不尊重了！”
李万基似笑非笑地看着它。
人头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声音稍稍低了些，却还是强撑着道：“对于先行者，我那是尊敬，是敬仰，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李万基懂了。
这不就是怕吗？
只不过换了个说法而已。
看来除了这颗人头之外，另外两尊雕像里，多半也藏着什么老东西。
而且地位、实力，甚至辈分，恐怕都在它之上。
否则它不会是这种反应。
不过李万基倒也不急。
既然这颗人头已经出来了，那么另外两个藏在雕像里的存在，迟早也会有现身的时候。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李万基晃了晃手里的树枝，又看向那枚【星穹领航者的徽章】。
“你解不开封印，那另外两个能解开吗？”
人头表情顿时一滞。
它瞪着李万基，憋了半晌，最后气急败坏道：“你……你这个人族小子，怎么心眼这么多？”
“我都说了不能回答了，你还绕着弯套我的话！”
它越说越憋屈。
“坏！”
“你这小子是真的坏！”
李万基也不跟它绕弯子，更没有半点道貌岸然的意思。
他直接抬起树枝，枝梢那缕若有若无的剑意，正好悬在人头眉心前方。
“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我确实感兴趣。”
“但你要是说到一半就不肯继续往下说，那可别怪我刀剑无眼。”
人头：“……”
“我都说这么多了，你怎么还喊打喊杀？”
“多吗？”
李万基反问了一句，脸上甚至还露出几分认真思索的神色。
“我怎么觉得一点都不多？”
李万基盯着它，淡淡道：“从刚才到现在，你说的东西看似不少，可真正有用的，没几句。”
“你很不老实。”
说到这里，他手中的树枝微微下压，剑意顿时贴得更近了几分。
人头只觉得眉心一凉，仿佛下一瞬就会被那根看似普通的树枝贯穿。
李万基也懒得继续跟它虚与委蛇，索性开门见山道：
“我先问几个问题走走路，看看是否有必要聊下去。”
“第一，你现身的目的是什么？”
“第二，另外两个家伙到现在还不出现，是在等什么？”
“第三，你们所谓的神族，源自何地？”
“第四，你们来到这个世界，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连几个问题砸下来，人头当场愣住。
它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最后憋出一句：“你问这么多，我怎么答？”
李万基手腕轻轻一震。
枝梢剑意骤然吞吐，像一缕寒芒贴着人头的额骨擦过。
人头顿时浑身一僵，连托着徽章的灰白雾气都跟着抖了一下。
李万基看着它，面无表情道：
“一个一个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