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岳无比清楚的知道,这不是梦,这是那工装裤女孩的画卷中的世界。
她被吸进画里来了。
顾岳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她对这幅画卷、对画中世界一无所知,女孩如果准备在这里进行战斗的话。
那情况将会对她很不利。
可偏偏就是怕什么来什么,顾岳才刚有这个想法,说时迟那时快,一抹人形墨韵猛地向她袭来!
这人宛若被狼毫笔挥洒而出的一笔墨渍,气势汹汹且速度惊人!
顾岳差点没有没有反应过来,心头一凝,当即闪现避开了攻击。
然而她闪现才刚落地,身后就无端生出另一人影,抬手猛击她的太阳穴位置。
太阳穴受击,顾岳只觉得眼前巨震。
好在她时刻处于合体状态,全身遍布细密鳞甲,才没有当场失去意识。
回过神来的顾岳,朝身后迅速挥出爪牙,锋利的刀刃划破长空,须臾之间便将后方的水墨身影划烂了。
黑色的身影受击后瞬间分崩瓦解,化作墨水消失不见。
可这还不算完,顾岳干掉了一个还儿有第二个,第二个杀死了,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这鬼东西根本就杀不完,甚至越杀越多!
每一个水墨邪祟瓦解之后,其溅起的小水珠,都会化作新的怪物。
身边的怪物越聚越多,顾岳也越来越吃力,墨水般的黑色汗渍缓缓滑下。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飞速流失,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起来,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样下去不行!
顾岳咬牙挥出骨鞭,横扫了一大片墨渍,但墨渍落下溅起的水花,又重新生出了更多身影。
这些怪物是杀不死的!
再这样下去,她绝对会被活活耗死!
必须要想办法,不能再继续无脑硬刚了!
顾岳急促的呼吸着,眼神扫视着周围,想要找到破局之法。
但无奈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过于奇幻,除了这些黑色的墨韵怪物,就只有远山般层层叠叠,或浓或淡的山影云雾了。
完全没有可以突破的地方。
甚至顾岳还试过用冥河结界,想要利用结界,将暂时自己摘出去。
可是没用,这个地方就宛如自成体系的局域网,结界根本无法在这里生成。
顾岳咬牙只觉得头疼,思考中挥刀再次斩断一抹墨影。
不出意外,这抹墨影同样在受击的瞬间瓦解了,变成了一摊墨水溅落在地。
然而就是这一景象,让顾岳忽的想出了办法。
只见她猛然祭出了一个许久没用过的道具——乌云。
漆黑的云雾猛地腾空而起,云层里明暗交错,酝酿着山雨欲来的风暴!
如果这些怪物是墨水变得,那用水将其冲化不就行了?
须臾之间,乌云便猛地降下大雨,倾盆的降雨量狠狠冲刷着这些墨渍怪物。
但下一刻,顾岳的眼神就瞬间清澈了,甚至透露出些许愚蠢。
因为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在这幅画里,所有东西、包括她自己,都是水墨。
而降下的雨水...自然而然也是黑色的浓墨。
只见黑色的雨点不断下落,落到了这些墨韵怪物的身上,瞬间融进了它们的身体里!
有了墨水的滋养,这些人形怪物瞬间膨胀壮大了数倍!
本来只有一人高的身影,在雨水的灌溉下,生生变得足足有两三米大。
淦!
看着四周越发壮大夸张的怪物们,顾岳满头黑线,当即收回了乌云不再恋战,转身拔腿就跑。
打不赢她还跑不过么?
先撤,撤出怪物的包围圈,在运动中寻找战斗机会。
顾岳闪现疾跑并用,手中的骨鞭也没闲着,持续的清扫眼前的障碍,还真叫她杀出了一条血路。
冲出包围圈后,怪物的密度就少了许多了。
只不过身边依旧不断有新的怪物生成,所以顾岳不敢停下,只能是持续的奔跑。
有犰甲兽和自身速度的加成,顾岳移速是很快的,这些水墨怪物基本跟不上。
顾岳不要命的飞驰着,同一只又一只怪物擦肩而过,水墨画里的场景也跟着不断向后掠过。
晕染的树木、近处的山峦,都在顾岳的疾驰中被抛在了身后。
就在这时,顾岳忽的又想到了新的办法。
她是见过背带裤女孩手中的画卷的,就是普通的古卷大小,一幅不大不小的画纸,再怎么说也该是有边界的吧?
顾岳觉得自己可能抓住了锚点,当即不再如没头苍蝇似的乱窜,而是目的明确的,只向着一个方向狂奔。
左右不过巴掌大的画纸,她只往一个方向走,不信找不到边界!
有了主意的顾岳速度更快了,只瞄准一个固定的点,卯足了功夫往前窜。
赶路的途中还不乏有墨影的骚扰,但都被顾岳一一斩下。
顾岳就这样闷头赶路,不知疲倦,也不肯停下。
这里没有日出日落,也没有时间参照物,即便是再漫长的时间线,似乎也是在须臾之间。
光阴不断消磨,时间几度流转,顾岳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一刻都没有停下过。
水墨画中的世界大多是写意,轮廓什么的都很模糊,入目是成片成片的,或浓或淡的黑白色。
乍一看韵味十足,细品也是好看,但若是在里面待久了,就会觉得头晕目眩疲闷压抑。
顾岳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她已经持续奔跑太久太久了,久到不正常。
眼前的景象已经变化过一轮又一轮了,她也翻过了一座又一座黑色墨山,但却始终都不见边界。
难道...她的猜测是错的?
这张画纸...本就没有边界?
顾岳眼中闪过了一丝不确定,但她本能的觉得不是这样的,画纸怎么会没有边界呢?
一幅画,再怎么样也是有边界的。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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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这根本不不能算是一幅画。
背带裤女孩站在一开始的小巷里,咀嚼着口香糖,低头看着画卷中不知疲倦奔跑的顾岳,心情颇好的吹了个泡泡。
画中的景象是会变的,怎么能算是一幅画呢?
顶多算是动画,而且是困在显示器里的动画。
画布确实只有宣纸的大小,但那又如何?
显示器不也只有一点大么?但里面的小人,却永远无法逃出来。
试想一下你看过的动画片,显示器里有个人小人在奔跑,对她来说,她在奔跑、周边的一切都在发生改变。
但对屏幕外的你来说,她永远都在屏幕的正中央。
顾岳现在就是如此。
整个画纸都以她为中心,实时刷新画面。
镜头永远聚焦于她,她又怎么能够走得出画面,来到画纸的边界呢?
出不来的。
结局已经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