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冬明的心沉了下去。
太墟意志消散是他干的，他让上古天帝拆了太墟城，太墟意志碎成微尘散落到所有牧场里。
太墟意志在的时候，压着幽冥界不让它醒。
现在太墟意志没了，幽冥界醒了。
镇压它的力量消失之后，它自然就会苏醒。
“银册上还有别的信息吗。”
顾照星翻了翻摇头，“没了，就这几行，连幽冥界里有什么都没写。”
黑色丝线上开始传来信号了。
不是求救，不是申请加入网络，是一段声音。
声音很低沉，是从极深的地下传上来的回响，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那个频率让在场所有人的天道碎片同时产生一种反应。
不是排异。
是共鸣。
天道碎片在跟幽冥界的信号共鸣。
秦小棠的脸色变了。
“不对，天道碎片只会跟天道种子共鸣，幽冥界里有天道种子。”
“而且这个种子的频率古老，比修真界天道的历史还老。”
比修真界天道还老的天道种子。
那就是太墟时代的遗物。
太墟碎裂之前就存在的天道种子，被太墟意志镇压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现在镇压解除它醒了。
吴冬明盯着黑色丝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解决了一个问题，但同时惹出另外一个大麻烦。
太墟意志是个威胁，但它同时封印着不知道多少上古时代的东西。
封印没了，东西全要出来了。
幽冥界只是第一个。
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黑色丝线上的信号越来越清晰，那段低沉的声音终于能听清了。
是一个词，反复重复的一个词。
“饿。”
散修里修为低的人脸色发白，因为他们体内的天道碎片在被那个信号牵引，碎片里的法则能量在往黑色丝线的方向流失。
幽冥界在吸他们的天道碎片。
不是攻击，是进食。
沉睡多年的东西醒了，它饿了，最近的食物就是散修身上的天道碎片。
“切断那条丝线，”吴冬明大喊了一声。
顾照星伸手碰星盘上的黑色丝线，手指触到丝线表面，整个人瞬间弹开，手指尖发黑，严重冻伤。
“切不断，”顾照星捂着手，脸色发白，“这条丝线的材质跟其他的不一样，其他丝线是法则锁链，这条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它比法则锁链硬一百倍。”
吴冬明低头看星盘，黑色丝线嵌在星盘边缘，嵌的极深，星盘铸造的时候就长在一起的。
其他三百七十条丝线是后来连上去的，这条是原装的。
星盘是太墟的碎片，这条丝线是太墟本体跟幽冥界之间的原始连接。
太墟意志在的时候，这条连接被封死，信号传不过来，现在意志散了，封印没了，连接恢复了。
而且这条连接是双向的。
幽冥界能通过它吸食天道碎片，反过来，修真界这边的东西也能通过它传到幽冥界去。
吴冬明快速思考。
幽冥界在吸天道碎片，吸的速度有多快，十万人能撑多久。
“秦小棠，按现在的流失速度，天道碎片多久会被吸干。”
秦小棠闭眼感应了三息后脸色难看。
“如果不干预大约能撑三天，三天后十万人身上的天道碎片会被全部吸走。”
“碎片天道消亡，承字网络失去修真界这个核心节点后整个网络崩溃。”
又是三天。
每次都是三天。
龙旺已经不骂了，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练气后期的修为在天道碎片流失的影响下还在往下掉，“老吴，咱们是不是命里犯三，每次都他妈三天。”
吴冬明没理他，他在想一个问题。
幽冥界饿了，它要吃天道碎片。
那如果喂它别的东西呢。
它认不认。
“秦小棠，幽冥界吸的是天道碎片里的什么成分，是法则能量还是天道本质。”
秦小棠仔细感应了流失方向和性质。
“吸的是法则能量，不是天道本质，天道碎片的本质还在散修们的神魂里。”
“流失的只是碎片表面附着的法则能量，剥离表面的能量层不影响核心本质。”
法则能量。
不是天道本质。
那就好办了。
法则能量这东西，修真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天帝和上古天帝打架溢出的帝级法则能量还散落在地下灵脉里，数量大到修真界的灵气浓度暴涨了几十倍都没用完。
“如果把地下的帝级法则能量灌进那条黑色丝线呢，能不能喂饱它。”
秦小棠的眼睛亮了，“能，帝级法则能量的浓度是天道碎片表面法则能量的上万倍，喂进去的话，幽冥界吃饱了就不会再吸天道碎片了。”
“但是，”秦小棠话锋一转，“帝级法则能量喂进去之后，幽冥界会变强，一个本来就未定义危险等级的界域，吃了帝级能量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谁都不知道。”
喂它，它不吸天道碎片了，但它会变强，变强之后会干什么不知道。
不喂它，三天后天道碎片被吸干，承字网络崩溃，所有人回到原点。
吴冬明看着黑色丝线，丝线上饿的信号还在反复传来，频率越来越快，持续烦躁催促。
“先喂着，”吴冬明做了决定，“三天之内想办法搞清楚幽冥界到底是什么，然后再决定怎么处理。”
他单掌按在地面上，元婴期的法力引导地下的帝级法则能量往星盘方向汇聚，能量顺着灵脉流到星盘底部，再从星盘底部被黑色丝线吸走。
饿的信号频率慢了下来。
天道碎片的流失速度也在减缓。
有效。
但吴冬明的手刚从地面上抬起来，黑色丝线上就传来了第二个信号。
不再是饿。
是一个新的词。
“谢。”
十万散修同时感到害怕。
那个东西，会说谢谢。
这个字比饿恐怖一万倍。
饿是本能，是沉睡的东西醒来之后的生理反应。
谢是社交行为，是一个有完整意识的存在在跟你打招呼。
龙旺脸色发白，“老吴，这玩意儿有脑子。”
吴冬明没回答，因为黑色丝线上的信号没有停，谢字之后又来了一段，这次是一句完整的话。
“喂的不错，再来点。”
语气随意懒散，是一个吃了半饱的人在跟人搭话。
秦小棠脸色古怪，“这个信号的法则频率，不属于界域本源发出的，完全是一个人在说话。”
不是界域在吸食，是界域里有个东西在吃。
幽冥界不是饿了，是幽冥界里住着的什么东西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