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可以做到。
但是定位之后又怎么样呢？定位到也无法读出来，因为冥河靠不近，秦小棠的修为也不够。
“那么我只读一小块行不行？”秦小棠又问道，“不是读整个尸体的所有信息，而是只读被定位到的那个地方的信息，那么信息量会少多少呢？”
冥河道：“大概就是全部信息的千分之一左右。”
千分之一仙尊级别的信息密度是多少呢？
“大概就是大罗金仙初期的信息量了，”秦小棠眼中的金纹转了两圈，“化神期还是不行，但是如果有个人帮我分担的话，两个化神期加在一起勉强能够承受。”
两个化神期。
铁翠花在一旁没有说话，这时把刀扔在地上道：“我是化神期。”
她之前是从化神期跌到金丹期，但是冥河回来之后用天帝的法则能量修复了网络中所有人修为的损伤，所以铁翠花已经恢复到了化神期。
化神期的有秦小棠和铁翠花。
但是铁翠花的法则属性是仙界的本源，并不是中性的。
“我的刀是仙界的本源，”铁翠花好像看透了吴冬明的顾虑一样，拔刀出鞘，刀身上已经只剩下一半的光芒了，“但是我自己法则属性是纯粹的战斗型，并且不会和任何体系产生冲突，只是攻击力比较强。”
秦小棠再三确认之后，点了点头，“可以了，她的法则属性是中性偏攻击，并不会和玄清的法则产生排斥。”
方案已经确定下来了。冥河用它特有的频率来探测改造术的储存地，而秦小棠、铁翠花两人一起读取其中的一小段信息。
但是吴冬明在准备执行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冥河，你说你的频率可以定位到改造术的位置，但是你离尸体太远了，频率怎么传递过来？”
冥河沉寂了片刻之后道：“要有介质，能够同时容纳我自己的频率以及师父的法则。”
什么东西可以同时遵守两个互相矛盾的法则呢？
根据常理，互斥的法则不能存在于同一个载体里，就如同水与油不能相融一样。
否则载体本身必须具有非常特殊的结构，把两种对立的原则分隔在不同的层次上。
吴冬明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星盘。
星盘就是太墟碎片，太墟就是整个天域的前身，所有的法则体系都是从太墟中诞生出来的，包括冥河、玄清等等。太墟碎片理论上可以承载所有的来自太墟的法则，因为它就是所有的法则的母亲。
“星盘可以吗？”
冥河看了星盘一眼，靛蓝色的光芒中闪过一丝意外，“行。太墟碎片就是万法之源，它不会和任何法则产生排斥，因为所有的法则都是从它身上分化的。”
吴冬明把星盘放在死者的胸口中间，之后向后退了三步，道：“开始了。”
冥河的靛蓝色人形悬停在十丈之外，一条非常细的靛蓝色光芒从人形身上发出，打在了星盘之上。带有特殊频率的光束射入星盘之中，然后射入尸体之中进行扫描。
扫描过程很慢，因为尸体里面封存着大量的法则记忆，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络里都充满了信息，冥河需要在这样的信息海洋中找到那滴特殊之水。
一刻钟之后还没有动静。
两个时辰之后，还是没有。
龙旺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找不到吗？”
冥河的声音从十丈之外传来，带着一点烦躁，“师父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记忆量比你想象的大一万倍，在里面找一个特定频率就和在沙漠中找一颗特殊的沙子一样。”
第三个时辰的时候，星盘就晃动起来了。
并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信号传输，而是整个星盘都产生了共鸣，而且这个频率和冥河发出的频率是一样的。
冥河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急促，“找到了。尸体左手腕内侧的第三条经脉上，第七个法则节点处，改造术的所有信息都被封存在那里。”
秦小棠、铁翠花一起上前，一人按住尸体左手手腕，另一人把手指放在秦小棠的手上。两个人化神期的法力一起灌入到那个地方，开始进行读取。
读取的过程要比定位更加痛苦。
秦小棠的脸色在三息之内就变得苍白起来，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不断地往下流，眼中的金色纹路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仿佛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烧毁。
铁翠花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是她的手也一直在发抖，化神期的法力在仙尊级别的信息密度之下就像一根细线在拉一座山。
“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秦小棠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数字。
每次增加百分之十的时候，她脸上就会少一些血色。
“五十。”
铁翠花的鼻子开始流血了，但是她的手并没有放松，刀客的韧性此时也得到了最好的展现。
“七十。”
秦小棠的身体已经有些发抖了，吴冬明上前一步想要去扶她，但是却被她的眼神给吓退了。
“九十。”
铁翠花的耳朵也开始流血了，两个化神期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一百。”
秦小棠的手从尸体上松开的时候，整个人就往后倒了下去，吴冬明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接住了她。铁翠花单膝跪地，用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血从鼻子、耳朵里流出，滴在地面上。
“读到了，”秦小棠的声音很虚弱，像一根快要断裂的丝线，但是她的眼睛里却有一丝光芒，“全部读到了，改造术完整的结构，正向改造、逆向还原的所有步骤。”
逆向还原。
玄清在改造冥河的同时也设计好了恢复的方法。
他一开始就有备无患。
吴冬明把秦小棠放平在地上，让姬无垢来照顾她，之后又转过身对冥河道：“逆向还原要满足哪些条件呢？”
秦小棠虽然很虚弱，但是头脑还很清醒，她闭上眼睛把刚才读到的信息整理了一下，然后开口说话，虽然断断续续，但是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楚。
“三个条件。第一，要用改造者的法则作为还原的引导源，但是改造者已经死了，所以要用他尸体中残留的法则代替，强度可以满足需求，但是精度会降低一些。”
“第二，被改造者本人必须完全放弃抵抗，让还原术的法则深入到他的法则根基最底层，任何一点抵抗都会造成还原失败。”
“第三。”
秦小棠停顿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吴冬明，眼里流露出吴冬明无法理解的各种感情。
“第三种情况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