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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一路走来。
沈庆远总算了解了这个俗话背后的辛酸。
你想好好的和人讲道理。
哎,就不!
他偏不听!
好好的人不当,就非得当畜牧东西。
在跟着小六成长的一路上,沈庆远见多了太多曾经见不到且大为震惊的事情。
就连乞丐青风都人五人六的。
他一个沈家庄正儿八经长大的农家孩子,怎么着也不能比不上一个乞丐吧?
再一次被人围起来之后。
青风抄起他身后的从不离身的铁锨率先冲了上去:“少爷,五少爷,我砍人分尸,你们随意。”
“……”
那天,六郎给了青风一个小破布袋。
里面是二两银子。
青风有了银子就去买吃的,沈庆远无意中听到了。
在后来的某一天。
六郎沈书凡问了一个问题:“兄弟们,有人搞我们怎么办?”
沈庆远第一个接话道:“干死!”
沈庆强道:“搞死!”
沈庆恒道:“死!”
沈耀祖道:“刨他祖坟!”
“……”
然后,他们去了老沈家的祖坟。
也没怎么刨真的坟。
毕竟那也是祖上的老祖宗,虽然他们被赶出来了。
但还不至于那么没品。
就在不坟旁边不远处刨了个新坑,把东西埋了进去。
后来沈庆远等人才知道,沈耀祖后来又去了一趟。
同去的还有沈光宗。
他们把祖坟真的给刨了,也放了一些东西进去。
那天夜里。
那个曾经的好大伯沈守诚遭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报应。
曾经沈守诚说:“出门在外,不要叫我大伯,本秀才公嫌丢人!”
而那天夜里,六郎沈书凡带着他们他们哥几个把秀才老爷打了一顿。
当然是套了麻袋的。
四叔沈守义说这样最有感觉,而且还不会被人认出来。
麻袋是沈守礼提供的。
几个人把沈老大打了一顿。
六郎沈书凡压着嗓子是这样说的:“有人给你脸才叫你一声大伯,你应着就好。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这个大伯的那些小算计连个屁都算不上。”
沈庆远学会了。
有样学样的也捏着鼻子说道:“屁还能有臭味熏人。
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屁都不如。”
人生无常,他沈五郎也是出息了啊!
竟然敢骂秀才公了!
沈守诚找过他们。
“就是你们打的我!”
“证据呢?
大伯没证据冤枉人的秀才公也是要担责任的。”
“……”
证据他自然是没有的。
但气哼哼的说了他们好多坏话。
对于这个,沈庆远压根就不当一回事了。
他从小就听了太多的坏话。
梦里就更多了……
后来夫子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他们小哥几个的所作所为。
还知道了他们打沈守诚。
就罚他们抄了一遍《孝经》,十遍《武经七书》。
那簿簿的《武经七书》,也因此被他们哥几个都差点背下来了。
在考武科举的时候,这武经七书上的内容也没有难倒他们一个。
武科考回来之后,他们一个个的看向卢夫子的眼神带着难以掩藏的兴奋。
六郎沈书凡说:“夫子厉害,又押对题了!”
沈庆远才知道,原来这叫押题。
卢夫子确实厉害。
押对好多题。
六郎沈书凡也厉害。
他也押对过题,尤其是大伯沈守诚的狠狠毒辣。
瘫痪在床的沈守诚还不老实。
竟然和外人还要陷害家里人……
“起火了!”
那天。
月高星郎。
火起烟滚。
风借火势,火借风威。
大伯娘赵氏的娘家的屋子走水了。
起了大火。
没一会就烧起来了。
就近的赵家庄的村民都睡的可死了,这个院子的人烧的嗷嗷喊,也没有人出来的。
大郎沈光宗砸断了腿,胳膊也破了,脸差点烧破了相。
二郎沈耀祖已经是风月宫的杀手。
他亲眼看着阿爷阿奶还有爹娘都被烧死在那场大火里。
其实阿奶沈婆子和他娘赵氏是有机会出来的。
但是,那俩女人却是都没有往外跑。
沈婆子是被沈老汉掐着。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
虽然沈老汉不能说不能动的,但沈婆子还是能懂他的意思。
可沈婆子也活够了!
她欠下那俩儿子的太多了。
而赵氏则是恨!
她豁出去自己的脸不要,为了她男人沈守诚,得罪了其他个房头,得罪了娘家。
甚至连自己的亲儿亲女都利用。
这把火还是她听了沈守庆的话放起来的。
本来说是为的是要烧死那两个只会吃闲饭的老不死的,然后再赖到二房,三房,四房的头上。
找了外人帮忙的。
可没想到,沈守诚这没良心的竟然连她也要烧死。
赵氏拿起发簪子扎死了沈守诚。
她没力气往外跑了,也是不想跑了。
她这大半辈子都跟沈守诚在作孽,就算是死也得和他死在一块。
而这一切,都了被大郎二郎看在眼里。
“二郎,这是你家的家事,我们就不掺和了!”
“大郎那里,你看着办吧。”
“就当我们没来过。”
“要是缺银子的话,我这里还有一点。”
沈守义和沈守礼给了二郎四两银子。
曾经大房的沈守诚给的定价,一条人命一两。
没有明说,但大郎二郎从那之后话少了很多。
据说有一次大郎喝醉了,说起做梦也死于火灾之类的话的……
但这些和他们三房四房都没关系了。
百姓艰苦。
科举累人。
当官更是动不动就要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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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
其中有一年半数天下都会大旱。
而这个季节是从入夏开始,秋后结束。
沈庆远已经跟着沈书凡一脚迈进了官场。
六郎沈书凡成了定安府知县。
别人都说这位前世子爷要完了!
明升暗降!
可沈书凡这个知县却是当的特别的乐呵。
在定安府的知府是章大人。
这位知府确实听知县的,而且两个人相处的特别融洽。
沈庆远也因此学到了不少官场上的事情。
每天都跟着这俩人东跑西窜的,忙的他都忘了自己这个沈五爷其实连个官身都没有的俗人一个。
但他在定安府的身份却是不比知府章大人低呢。
有一天。
哥几个在一起啃着白薯。
“好久没吃席了!”
沈书凡淡淡的抬了抬下巴道。
六郎瘦了,但长高了。
而且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挑嘴。
沈庆远也被这白薯掖的一扬脖一扬脖的。
听到吃席这俩字儿他的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