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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8章 妖歌问智

    大爻朝会之地,静得好似死了爹娘一般。

    所有人低头沉思,大气都不曾喘上一下。

    直到玄圭再次开口:“此次朝会之目的,便是为了找一个,没有‘未来’之人,将其送入那一扇门中!”

    “没……没有未来?”李十五微怔了一瞬,低声问道:“何为无未来之人?世人生于天地,有因有果,有始有终,人人皆有来日,皆存后续,何来没有未来一说?又不是谁都如白晞一般短命……”

    话一出口。

    白晞当即出列,俯身一礼:“陛下,这李十五素来对本官非骂则讽,处处设局坑害,字字夹带杀意,本官心生惶恐,被他给吓到了,还请陛下降罚!”

    李十五收拾起神色,五官情绪不显:“星官此言差矣,李某从来针对的只是你之镜像,而非你之本体,所以你敢在陛下面前告刁状?”

    尊位之上。

    爻帝落下一句:“白晞,习惯就好。”

    接着是第二句:“李十五,即使是白晞本体,你也可出言不逊一下的,而非止于镜像,本帝乐见其成。”

    “至于所说的不曾有未来之人,若是以俗话来讲,便是指得短命鬼。”

    只见一条条璀璨金芒,从爻帝指尖垂落而下,在空中不断勾勒,交织,最后化作一道男子模样。

    男子从天而落,行礼道:“大爻第四太保,见过爻帝陛下,只是我等太保从不入朝会,陛下为何牵引我至此?”

    爻帝道:“大爻,欲挑出一位没有未来之人。”

    “明白!”男子点头。

    他身着一袭明黄道袍,头戴一顶黑冠,是一寡沉中年模样,此刻口吐一字:“起!”

    顿时虚空传出阵阵刺耳轰鸣,接着一扇约莫人高的青铜门户,从虚无之中缓缓沉降而出,摆在星官所站的位阶之上。

    且这扇门出现的一瞬间。

    在场所有人,无论日月星之流,亦是那一位位山官,皆心神不受控制被牵引,直勾勾盯着那扇门,那副模样,活脱脱像是第一次进窑姐儿房门,急不可耐的嫖客。

    “诸位大人,莫要沉沦。”

    第四太保低喝一声,至于他自己,更是在此门出现的刹那,就将自己两颗眼珠子活生生挖了,只留两处还在渗血的空洞眼窝。

    见他如此模样。

    一尊月官忍不住道:“当真有一扇门能连通‘未来’时,谁能忍住不推开它?又谁能抵住不窥探来日之诱惑?”

    玄圭同样强迫自己将目光挪开,只道:“诸位,谁想去一试?”

    只是,根本无人回应于他。

    唯有李十五忽地开口:“你等口口声声说挑选一个没有未来之人,这本身不就是相信‘时间’存在了?”

    “若坚持‘时间’不存在,又何来‘没有未来’这一说?”

    话音掷落而出,不断回荡所有人耳畔。

    竟无一人,知如何回答这一诘问。

    片刻之后。

    方见玄圭满目深沉:“我等的确不信‘时间’一词,可这一扇门实实在在出现了,总不能这一扇门也是假修弄出来的吧?”

    只是话一出口。

    便听一道男子爽朗笑声响起:“假修,不背此锅。”

    日月星三官,皆凝视而去。

    只见一身着宽袖道袍,平平无奇青年竟是出现在这大爻朝会之地,居然是九境假修稳雅。

    他不卑不亢,只是眼神无奈道:“‘假修’二字,已成所谓的背锅侠,凡寻不到因果,找不到源头之事,随口朝假修身上一推就是。”

    接着长叹一声:“唉,咱们哪怕有罪,也罪不至此啊!”

    不止是稳雅。

    甚至妖歌,道玉,千禾……,甚至是贾豪之流,也被牵引入了这朝会之地,正不断打量眼前一切。

    “吾儿,见陛下何不行礼?”

    位阶之上,一星官眸光骤沉,声如金石,朝着妖歌滚滚而去。

    一时间之间。

    一道道目光,皆汇聚那位满头黑白发丝身影之上,目中几分打量,又藏几分疑思。

    偏偏妖歌直视而去,反问道:“李十五晨起之时,将一孕妇剖腹残杀,这是为何?”

    星官答:“自是因为,他凶性大发,觉得腹中婴儿出生会害他,所以才下此毒手。”

    “错!”妖歌直接打断,话声如雷贯耳:“你居然相信李善莲真的会残杀孕妇,呵呵,你果然是个无智之人。”

    而后抛出第二问:“我再问你,若是你行走在一片灯火阑珊街上,李十五与你迎面相遇,之后持刀砍你脖颈之上,这是为何?”

    星官深吸口气:“自是因为,他有病!”

    妖歌目光一凝,怒答:“还是错,分明是善莲知道你脖子痒了,在帮你止痒,所以你为何不道一声谢谢,反而污蔑咒骂于他?”

    不等众人反应。

    妖歌第三问已是脱口而出:“你且听好,李十五所在的未孽纸上,为何其中的两个大爻,一沦为‘伪’,二成为漫天的悬尸风筝?”

    星官额上已是青筋直跳,却是爻帝当面,引而不发,只答道:“因为,他是大爻的劫!”

    “哈哈哈,哈哈哈……”

    妖歌闻言,一声声大笑开来。

    “劫?”

    他笑意骤然收敛,满头黑白发丝无风飞扬:“分明是大爻万民活腻了,想将善莲给拉下水。”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逼向那名星官:“你如此善恶不分,识人不明,怕是高高在上久了,既你不懂善莲之善,看来你是个彻底无智之人。”

    “故,你不配当我妖歌之父。”

    “‘妖’之一字,智如山海;‘歌’之一字,辨明浊清。”

    他位阶于最下方,朝着那尊位之上不可直视存在隔空行了一礼:“陛下在上,诸位大人见证,今日之事,名为‘妖歌问智’!”

    “虽不至于彻底斩断血缘根骨,但是诸位也看到了,我父几乎等同于是个傻子,蠢到无人能及,所以请各位大人今后宽待于他,莫要太过苛责,毕竟他脑子不好。”

    而好端端的朝会之地。

    也随着妖歌一番话,陷入一种极为古怪的沉寂。

    “善莲,见笑了。”

    妖歌行至李十五身前,满脸苦笑之色:“有如此蠢父,我亦很是无奈,不过也不怪他,只怪妖某独占世间智名,就显得我父极蠢。”

    李十五:“喔!”

    却见妖歌又将目光落至十相门国师,某位道君之上,长袖一挥,振振有理:“简直岂有此理,真善莲尚在苦海,假国师窃取高位。”

    之后望在了那一袭碎花白裙黄时雨之上,张口就来:“一身红妆洗不脱,满纸荒唐空许诺,生非笔底无真字,痴女描郎作龟缩…”

    再接着。

    盯上了一副孕肚模样的千禾:“姑娘,方才妖某口中的孕妇,可就是拿你来举例的。”

    此刻之妖歌。

    目光睥睨全场,大有一副全场皆敌,与所有人论智而不堕下风架势。

    直到位阶之上,某位同为妖姓之星官,终是怒意澎湃而起,真受不了了:“放肆!”

    “好你个逆子,好一个孽障,你口口声声为李十五诡辩,为父索性就反问于你,若是我这个当爹的命丧那李十五之手,你又该如何?”

    妖歌瞬间一怔。

    方才唇舌如刀锋芒,在这一句质问之下骤然僵住。

    他微微垂首,眉眼沉落,脸上再无半分嬉笑之色,露出一份极深的茫然与沉重:“那自是因为你该死,我这个当儿子的居然没提前除掉你这个祸害,还让善莲多动一次手,真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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