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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0章:海棠依旧,绿肥红瘦!

    今日第二更:3970章!2/4!

    ……

    “哦?”李易安微微挑眉,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不知道我的衣衣,最爱哪一首呢?”

    “《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

    李易安怔了怔。

    那怔愣,不是意外,而是一种被触及心弦的恍惚。

    随即,她的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笑意,如同春日里融化的冰雪,温柔而释然。

    二女不由同时呢喃,那声音轻如微风,却字字清晰,如同跨越时空的回响: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那词句,在星海间回荡,在法则长河的浪涛声中飘远。

    短短三十三个字,却道尽了一个少女对春光易逝的惋惜,对花落花开的感怀。

    许彩衣喜爱李易安这首早年之作,是非常正常的。

    因为作下这首诗时的李易安,正是十六七岁的少女时期——慵懒随性,极受宠爱,无忧无虑,充满了少女的灵动、纯真和对自然细腻的感知。

    那时的她,不必为生计奔波,不必为家国忧心,只需关心窗外海棠花是否依旧。

    那首词的底色,就是幸福与单纯。

    这首诗的心境,恰如如今的许彩衣——同样是被宠爱的年纪,同样是天真烂漫的心性,同样有着对美好事物的细腻感知。

    她能够呼应同为少女的心境,能够在字里行间找到共鸣,能够在“绿肥红瘦”的感叹中,看到自己未来的影子。

    至于为何许彩衣会联想到这首诗,那逃不开李易安的循循善诱——是她先提到了“列缺”,是她先引用了古人的诗句,是她先让许彩衣明白,名字可以先行,意象可以先行。

    也逃不开许彩衣结合自身过往的突发奇想——她要以植物为名,要以诗意入道,要在雷霆的刚猛中,注入一抹属于少女的柔情。

    眼下的许彩衣于雷道修行之上,属于基础厚实、积累足够,却迟迟难有突破的窘境。

    她已经有了足够的底蕴,有了足够的感悟,有了足够的实战经验,可那临门一脚,就是踢不出去。

    核心的问题在于——诸道的珠玉在前。

    流樱、兰露、弱柳、篁海、碎昙、落荻、莲规,每一道都是她精心打磨的利剑,每一道都在进攻这一维度上拉到了极致。

    以至于本该走极致破坏路线的雷道,很难打破许彩衣自身诸道已经形成的限制。

    如同一群巨人站在前面,挡住了去路;如同一座座高山横亘在眼前,难以逾越。

    李易安指出的问题关键,就在于她与世间绝大多数雷修一样,在修行雷道之时过度追求完美。

    追求最强的破坏力,追求最极致的输出,追求最纯粹的毁灭——这是每一个雷修的本能,也是每一条雷道的终点。

    完美不好吗?

    当然好。

    毕竟人人追求完美,事事追求圆满。

    可有时候,越追求完美,就越显瑕疵。

    如同瓷器,越是精美,越容不得半点裂纹;如同画卷,越是工整,越经不起细看。

    世上没有真正的完美,反倒是很多时候,残缺才是美。

    月有阴晴圆缺,却并非人人皆爱满月之容。

    有人爱新月如钩,清冷孤傲;有人爱弦月半弯,含蓄婉约;有人爱残月如眉,带着几分凄美。

    过度的完美,反而体现不出任何的优点——长相如此,太过精致的五官反而失了特色;身材如此,太过匀称的线条反而少了韵味;景色如此,太过工整的园林反而失了野趣。

    修道,亦如此!

    一味追求完美,只会让自己陷入无路可走的困境。

    而简简单单的“绿肥红瘦”四个字,却道出了不完美的美。

    绿肥,是叶子繁茂;红瘦,是花朵凋零。

    一盛一衰,一荣一枯,正是自然界最真实、最动人的景象。

    那是春光易逝、繁花凋零、暮春夏初之景——不是初春的生机勃勃,不是盛夏的热烈奔放,而是一个过渡的季节,一个新旧交替的时刻。

    诗中时节,亦对照了李易安先前就不同季节之雷的解释。

    然而单纯以四季划分之雷,也未说全。

    譬如春雷,世人理解中的春雷的确如李易安解释般,是代表着唤醒与初生的雷霆——一声惊蛰,万物复苏。

    可准确来说,那是初春之雷。

    而海棠凋零的季节,来到了暮春,即将迈向的是初夏。

    暮春之雷,不似初春之雷那般朝气蓬勃,却也不似夏雷那般霸道雄浑。

    它有着一种洗净铅华、万物昂扬的气势——如同一个少年褪去了稚气,还未长成大人的模样,青涩中带着朝气,懵懂中透着坚定。

    似那暮春夏初之景,一日千变万化。

    清晨或许还带着春的料峭,正午便已有了夏的热意;昨日还是花满枝头,今朝已是绿叶成荫。

    那是一种流动的美,一种变化的美,一种不确定的美。

    对比月婷所授的秋雷之意的纯粹直白——雷出而万物寂灭,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没有中间地带——于春夏交接时的雷霆,更具可塑性!

    它可以是春雷的余韵,也可以是夏雷的先声;它可以是温柔的唤醒,也可以是霸道的宣告。

    它在两者之间,既不属于春,也不属于夏,却兼有两者之长。

    而许彩衣更是精准地把握住了“残”这个字!

    残缺亦是美,如那暮春海棠——“却道依旧,却非依旧”。

    卷帘人说海棠依旧,可实际上,花已落,叶已茂,哪里还是原来的模样?

    明明是惜花伤春之意,可全然不似秋日萧瑟之景。

    因为海棠凋零,迎来的就是生机勃勃的夏日光景!

    花落了,叶还在;春去了,夏来了。

    一物之凋零,换来了万物之蓬勃。

    同样的凋零,一个是迎来更为浩瀚的生命,一个却是生命老去、走向终结……有相似之处,却截然不同。

    一个是向死而生,一个是向死而死。

    而这一过渡景象,又能让人想到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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