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楼外楼出来,王伯看到月红只带了一丫鬟一马车夫。
马车也是再低调不过的采买车辆。
心底生出一种恍若当初的感慨。
可如今的月红早已不是那个身穿粗布麻衣,从角门里走出的小姑娘。
她衣着讲究,身份尊贵,而且还怀有身孕。
出府走一趟,身边怎能不带着护卫?
王伯转头就对柳树林说道。
“这样不行,还是我送大闺女回齐国公府吧!”
柳树林点头称是,千叮咛万嘱咐月红,以后出门必须加强保护。
月红小鸡啄米点头答应。
王伯坚持要送,她推辞不过,在丫鬟秋菊的搀扶下坐进了车厢。
随后赶车过来的马车夫也坐进了车厢。
王伯坐在了驾驶车位上赶着马车。
车厢里的马车夫局促不安,缩在边上嗫嚅着说。
“少夫人......哪能让王家主帮赶马车,要不......还是小的去赶车,请王家主进来坐着吧!”
月红摆了摆手。
“这是我老爹的心意,我也好久没坐过老爹赶着的马车了。”
说着用手拉开车门帘,与王伯交谈。
“爹,先前说要去买鸽子,你们可有买回来?”
王伯是赶马车多年的老把式,与月红说着话,丝毫不影响他使唤马儿。
“应该快到了,这次我们订购的信鸽是十三让人从蜀地带过来的。”
“等王家那边的货船到了京城,这批鸽子也就到了。”
“到时给你送去府中,还是留在王氏商行这边?”
月红想了想,说道。
“就留在王氏商行吧,喂鸽子的糖块我会让人送来。”
“行,爹知道了。”
王伯赶着马车缓缓而行,将月红她们安全的送到齐国公府后,才步行回到楼外楼。
上了二楼,径直走进会客厅,柳树林已经和王十三谈过话了。
看到王伯进来,柳树林寻了个由头出去,留地儿方便王伯再教育王十三一顿。
王十三已经知道月红今日过来的目的,他拿着列好的清单给王伯看。
“干爹,您看看这份清单,十担精米、五担香油、一百盒烛火。”
“布匹五十匹,绸缎二十匹,全都是捐去护国寺的供奉。
王十三指着清单末尾,又补了一句。
“阿胶、红枣、桂圆、燕窝这些滋补的,我打算去采买最好的。”
“是咱们特意给少夫人备下的,不会跟寺庙供奉混在一处。”
王伯接过清单,随意浏览了一遍,便放到桌案上。
“十三啊,今日我大闺女过来,主要不是为了这事,她让我和你柳叔转告你。”
“这做人做事都得有边界感,月红和陆沉是夫妻,不管你上一世与她有什么渊源......”
“干爹,您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什么上一世?”
王十三呆愣当场,随即便反应过来。
“二月红连这事都与您说了?”
王伯看着王十三震惊的模样,点了点头。
“是啊,关于月红的上一世,她都跟我和暗香说了。”
“她念着上一世你们的队友情谊,这才对你多有包容。”
“但月红如今早已嫁作人妇,与陆沉夫妻情深,你万不可当她是上一世的二月红。”
“何况,你和她在上一世也仅仅只是队友,你不该有非分之想。”
王十三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握紧了拳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干爹,我知道隔了一世,二月红她......已是陆沉的妻子,只怪我,没能在陆沉之前找到她......”
王十三边说还边捶打自己的胸口,一幅悔之莫及的惋惜状。
“打住,你在这后悔啥?你没能在陆沉之前认识她,只能说你俩没有缘分。”
王伯叹了口气。
“缘分之事,从来由不得人,男女情更是不能强求。”
“十三,我知道你有着上一世的记忆,又觉醒了异能战士的武力。”
“加之你还是蜀地王家的少主,你自恃甚高,缺少对这个朝代的敬畏。”
“别的不说,陆沉他是当朝齐国公,月红是他最为在意的人。”
“你若是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被他发现,他想收拾你和你蜀地王家,根本不算难事。”
“这里还得提醒你一下,陆沉知道你是月红前世的队友。”
“因着你和月红有着并肩作战的队友情谊。”
“所以你只要做的不过分,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不该在月红怀上孩子的时候,说什么这个朝代的医疗设备不好,为了大人不要孩子这种话。”
王十三定定地看着王伯。
干爹刚刚这一番话里,信息量很大呀。
王十三来京城后,从来都是以商人形象示人,并没在人前动用过武力。
只有那一次......
“干爹,我住在平阳侯府时,有人夜探侯府,当时我用剑伤了那人。”
说到这,王十三单膝跪下。
“干爹,孩儿不孝,无意中伤了你的手臂。”
王伯不自觉摸了摸曾被他以剑划破的地方,很快,他又将手放下。
“起来吧,十三你不必愧疚,当时我也是想去打探你的底细。”
王十三起身后挠了挠头。
“干爹,我当时真不知道是你,要是知道是你,我绝对不会还手。”
王伯淡定地捋着胡须。
“没想到你武功那般高强,但你真不能因此而自傲。”
“我总是听有人说,一将终成万骨枯,都认为自己是那个将。”
“但不好意思,在历史的滚滚车轮面前,我们大概率是被碾压的枯骨。”
“你既然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应该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能在这一世遇见二月红,你的那些队友会不会跟过来?”
“再有就是,将你们这一队毁灭的丧尸......会不会也出现在这个朝代?”
王十三呆立当场,不可置信的看着王伯。
“干爹,你是不是在危言耸听?我和二月红都是重生在这个朝代。”
“怎么着?听你这话的意思,只能你和二月红重生,别人就不行?”
“其实在你之前,月红就已经找到了她的一个队友。”
“他是齐国公府里的护院首领,名叫常胜。”
“他驾驶月红从空间拿出来的装甲车去了西北边境,而今在西北边境打了胜仗。”
“陆沉、月红对他的信任度比对你的信任度高得多。”
王十三走到桌案后缓缓坐下。
良久,他抬起头来看向王伯。
“干爹,您该不会也是我们那一队其中之一吧?”
“您刚刚说我不够畏惧这个朝代的权贵,其实在我心里,我觉得您比那些权贵更让我敬畏。”
“若您真的是我前世队友,那我便更明白您今日这番话的分量。”
王伯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神秘。
“我是不是你前世队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明白。”
“如今你身处的朝代,有着不同的规则和秩序。”
王伯敲了敲桌面,王十三赶紧给他呈上热茶。
“干爹,你喝一口茶润润喉,咱们接下来往下讲。”
王伯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十三,你到了京城,打听了多少关于先帝驾崩之事?”
王十三神色一凛。
“我若是没猜错,先帝和两王的死,跟二月红拿出的装甲车有关。”
王伯微微颔首,神色也随之凝重了几分。
“的确有关,但问题是,先帝和两王,还有他们身边的那些高手,都随着那辆龙驾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这也就罢了!昨日我听陆沉说,护国寺里供奉多年的先帝本命灯,一直未曾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