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2014年,新华夏已经建立很多年了。”
余幼汉愣在原地。
林墨没有绕弯子,把历史大概讲了一遍,又把他和冼舟死后的遭遇说清楚。
九菊一派。
炼尸。
污染龙脉。
残魂被困。
每一个词都不长,却把余幼汉砸得半天没能开口。
他已经死了。
小冼也死了。
不过他们当年拼了命护住的土地,没有亡。
这很好。
可他这副身躯,又算什么?
余幼汉刚要说话,嘴巴却自己张开。
“你们是谁?我不是死了吗?”
那是完全不一样的声音。
(别纠结声带的事情啊)
更年轻,也更急。
余幼汉整个人一顿。
“小冼?”
“啊?汉哥?你怎么也在?不对...我怎么听见你的声音了?”
柳政的表情当场失控。
他转头看林墨,压低嗓门:“一个身体两个魂?还同时恢复意识,这也能行?”
林墨回得很实在。
“没别的身体了,而且都是残魂,单纯给一个身躯的话,甚至可能连意识都没办法唤醒。”
柳政:“......”
这确实无可奈何了,但至少也算是活下来了。
林墨继续解释,“呃,因为冼舟的身体已经被毁了,暂时没有其他可以存放的地方,所以我把冼舟的残魂也放在了你的身躯,这样你们两个残魂在互补之下,反而能够增加醒来的可能性。”
说着,林墨将余幼汉和冼舟的合照递回给余幼汉。
余幼汉伸手接住,那动作比之前快了很多。
照片已经褪色,但还算保存得很好,毕竟一直跟余幼汉放在一起。
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一个板着脸,一个笑得没规矩。
冼舟的声音从同一张嘴里传出来。
“汉哥,是我们的合照。”
他停了很久。
“可惜...我们都死了啊。”
没人接话。
这地方忽然安静下来。
不是压抑,是有些话没法说出口。
林墨站在旁边,也没有催。
过了半晌,余幼汉抬头看他。
“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你说了,我已经变成了僵尸,我知道僵尸的传说,会吸食人血,为了避免酿成大祸......”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柳政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要让他对普通僵尸下手,他不会犹豫。
可面前这位,是为了这片土地死过一次的烈士。
死了还被敌人折腾成这样。
再让他开口说焚掉,柳政说不出来。
林墨抬手打断余幼汉。
“没到那一步。”
余幼汉看着他。
“压制的方法很多,符箓和阵法,动物血包、物理压制,都能用,你会被专人监管,不会放你乱跑,至于你要去哪里,我想你和冼舟自己会有决定。”
冼舟的声音冒出来:“还能选?”
林墨看他一眼。
“当然了,你们现在是有灵智的僵尸,不是嗜血的怪物,控制得当,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余幼汉握着照片,没有再说话。
这一句,比安慰管用。
柳政听完,也把腰杆挺直了点。
他走上前,语气比刚才认真多了。
“余同志,您先跟我们回炎黄觉醒,那里是新华夏官方机构,负责处理特殊事件,您的身份、经历,我们会上报,该有的尊重,不会少。”
余幼汉突然插了一句:“有荔枝吗?”
林墨顿住了。
柳政也顿住了。
林墨看了眼那张残破的脸。
“别说三百颗了,三百斤都弄给你吃。”
说着,林墨把手扶在余幼汉的身体上,回春术在修复他的身体。
那些缝合的地方在修复。
除了心脏不会跳,血液不会流之外,此刻的余幼汉外表就像是个普通人。
“不用太担心,炎黄觉醒会想办法帮助你们的,或许你们会对现在的华夏很感兴趣。”
林墨说完,将摊子交给柳政就带着少女们朝着进来的方向走去。
林墨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眼余幼汉。
“对了,你们醒来后,情绪别太激动,僵尸身体和活人不一样,刚恢复灵智,别硬撑,有什么问题找柳政,他这人啰嗦,但能办事。”
柳政:“你夸人能不能别夹私货?”
“不能。”
林墨回得很快。
少女们没忍住笑了。
余幼汉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手里的合照。
照片上的冼舟笑得没心没肺。
身体里,冼舟的声音低了些。
“汉哥。”
“嗯。”
“新华夏……真的建立了?”
余幼汉沉默许久。
“他说建立了。”
“所以日寇被赶走了?”
“应该是。”
“那我们没白死。”
柳政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原本准备好的腹稿都说不出口了。
最后,他只抬手指了指出口。
“余同志,冼同志,我们先离开这里。”
余幼汉点头。
僵硬的身体迈出第一步时,脚下碎骨头被踩出轻响。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重新学习怎么走路。
冼舟忽然道:“汉哥,你这腿不太听使唤啊。”
余幼汉回他:“你也在里面,少说风凉话。”
冼舟:“那我要是控制一条腿,你控制一条腿,会不会走得快点?”
柳政眼皮一跳。
“不建议尝试。”
冼舟:“为什么?”
柳政面无表情:“我怕你们当场劈叉。”
跟在后面的汪凯庭都忍不住捂嘴笑起来了。
压在众人头顶的阴霾,被这一句冲散不少。
可笑归笑,柳政心里清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龙脉要重连。
封印要解除。
九菊一派的残留要彻查。
余幼汉和冼舟的安置,更要走一套从未有过的流程。
咱们炎黄觉醒,第一次迎来一位抗日先烈僵尸。
还是双魂版本。
这报告怎么写,柳政已经开始头疼了。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现在才一月份。
没到吃荔枝的季节。
可等他们把余幼汉带回总部,整个炎黄觉醒,估计都要先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