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个问题，是外科手术的，你们接触得不多，答不上来也情有可原。”
听到这话，医女们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
楚天青话锋一转，那口气又咽回去了。
“接下来我问的，都是最基础的东西。要是再答不上来，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楚天青看了眼面前的医女们随后问道。
“人的血液里，有哪些成分？分别有什么作用？”
这个问题一出，不少医女眼中闪过亮色。这确实是基础中的基础，但凡认真读过几本医书的都能答上来。
短暂的安静后，抢答开始了。
“血液里有红细胞、白细胞、血小板，还有血浆。”一个圆脸医女率先开口，声音清脆。
“红细胞里有一种蛋白叫血红蛋白，负责携带氧气和二氧化碳。”
另一个医女紧接着补充，边说边回忆着书上的内容。
“红细胞多，血色就鲜红，输送到各处的氧气就足，若是红细胞少了，便是贫血之兆，人就会头晕乏力，面色苍白。”
“白细胞是负责对抗病邪的。”
第三个医女接道，语气笃定。
“若有外邪，比如细菌病毒侵入身体，白细胞就会增多，赶过去将它们吞噬。”
“血小板负责止血。”第四个医女说得细致，“若是血管破了，血小板便会汇聚过去，堵住破口，再和血液里的凝血之品一起形成血凝块，血便止住了。”
“血浆是淡黄色的液体，大部分是水。”
“里面溶解着各种营养物质、激素、还有代谢废物，以及那些凝血所需之物。”
医女们你一言我一语，竟是将血液的构成和功能说了个七七八八。
有人补充红细胞生成需要铁，缺铁便会面色萎黄。
有人提到白细胞也分好几种，有的善吞，有的善斗，各司其职。
还有人说起血浆里的抗体，能让人不染疫病。
楚天青微微颔首，面上看不出喜怒，心底却有些讶异。
他原以为，这个问题能答出血液成分就算合格了，没想到，她们竟能答得如此周全。
不仅周全，还能举一反三，将理论与医理、病症联系起来。这绝不是死记硬背能做到的，非得真正理解了，融会贯通了才行。
这着实有些出乎楚天青的意料。
不过......这也正常。
这段日子，这些医女的表现他也是看在眼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刻苦
有时候他经过值班室，能听见里头低声讨论，争得面红耳赤，末了又一起翻书求证。
有一回，他无意中瞥见，有个医女的手背上有几道细长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划伤的。
问了才知道，是她练习缝合时，用的猪皮不够新鲜，边缘干硬，针穿过时滑了，扎了自己。她却浑不在意，只拿水冲了冲，换了块皮继续练。
楚天青收回思绪，看着面前这十几张脸，忽然有些想笑。
这群医女，比他想象的，要争气得多。
他心里那点原本只是例行公事的考核之意，此刻悄然添了几分真切的欣慰。
“答得不错。”
楚天青笑了笑。
医女们刚松了半口气，便听他又开了口。
“那咱们换个问法。”
楚天青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患者，男性，六十岁。你正在床边守着，监护仪上的心率，原本一直是八十上下，平稳得很，突然，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心率数字开始往下掉，一直掉到三十五。”
“与此同时，心电监护上显示的QRS波群，变得宽大畸形，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你就在床边。现在。”
楚天青扫视了一圈医女们，开口道。
“立刻告诉我，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下一步动作又是什么？”
问题抛出来了，比方才那个，难了不止一星半点。
方才那是背书，背对了就行。
现在这个，是把人直接扔进了阎王殿门口，要她们凭本事把患者拽回来。
考验的，是反应，是决断，也是急救必须掌握的知识。
短暂的沉默。
这个问题太急，太具体了，和方才那些能从书本上找到答案的问题完全不同。
一秒，两秒。
楚天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们。
那目光并不严厉，却让气氛越发凝滞。
终于，有人开口了。
“第一反应......看患者。”
那名医女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思路。
“心率骤降，QRS宽大畸形，首先要排除是不是干扰或误报。”
“所以我不会立刻离开床边去喊人，而是先看一眼患者的状态，意识是否清楚，呼吸是否正常，口唇是否发绀。”
“如果患者已经意识丧失、无呼吸、无脉搏......那这就是心跳骤停。下一步动作是立即开始心肺复苏，同时呼叫支援，让人去拿除颤仪和急救箱。”
另一个医女忽然接上了话。
“如果患者还有意识，只是觉得心慌、头晕......”
“那就先保持患者平卧，抬高下肢，保证脑部供血。同时立刻叫人，准备阿托品和异丙肾上腺素，还要把除颤仪推到床边待命。”
“QRS宽大畸形，可能是室性心律。”
“如果是室性心动过速，心率三十五，已经是极其危险的状态，随时可能恶化为室颤。所以，如果患者意识还在，但血压已经在掉，除颤仪到位后，要准备同步电复律。”
“不对！”
有人反驳道。
“应该先给氧。”
“无论患者意识如何，第一时间的处理都应该包括高流量给氧，心率这么慢，灌注压不够，氧合可能已经跟不上了。面罩扣上去，氧流量开到最大，这是我能立刻做的事。”
“然后呢？”楚天青忽然开口，语气依然听不出喜怒。
那名医女寻思了片刻后道。
“我会一边准备给药，一边让人去请公子，阿托品可以先用，如果无效，异丙肾上腺素。但最终，如果患者还是不稳，可能需要临时起搏。”
“其实还有一点。”
秦云绾也补充道。
“还要注意，宽QRS也可能是重度高钾血症引起的。如果患者有肾功能不好的病史，或者最近在用某些药物，要考虑这个可能。钙剂可以对抗高钾对心脏的毒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