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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敬万一!

    楚天青盯着屏幕上"狄知逊"三个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姓名没问题,籍贯没问题。那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狄仁杰……现在出生了没有?

    他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翘到桌沿,仰着脑袋使劲回忆。

    狄仁杰到底是哪年生人来着?

    电视剧里演的那位,看着该有六十上下了。

    武则天呢?

    比武则天小几岁?

    剧里那头银发、老态龙钟的模样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正经历史倒是一条也捞不着。

    不过没关系,靠剧照也能推。

    武则天登基时六十多岁,狄仁杰在武周朝已经是中流砥柱。

    那说明俩人年纪差不了太多。

    眼下武则天不过五六岁,狄仁杰按面相来推该小一些,但也不会差太远,顶多十岁上下。

    也就是说,狄仁杰应该生于贞观......额.....就是这几年的事!

    要么还没落地,要么就是最近才呱呱坠地。最大可能还是个尿床的娃娃,搞不好还在狄知逊老婆肚子里揣着呢。

    楚天青眉头一挑,心里有了谱。

    就单说狄仁杰,自己也得把狄知逊给收入麾下。

    楚天青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心思活泛起来,开始勾勒未来的画面。

    若干年后,长安城里出了个断案如神的名臣,上至朝堂下至民间,提起"狄仁杰"三个字,无人不竖大拇指。

    其弟子更是全都化身舔灵,一句恩师真乃神人也,进步的幅度便让祁同伟望尘莫及。

    但狄仁杰却很是谦虚的拱了拱手说。

    "狄某这点微末道行,不过是跟恩师学了点皮毛,恩师楚王楚天青,那才是一等一的不世出天才,狄某能有今日,全赖恩师栽培,但若说狄某青出于蓝,那是折煞狄某了。恩师当年若肯入仕,这凤阁鸾台平章事的位置,哪里轮得到狄某来坐?"

    等狄仁杰说完,所有人也纷纷夸赞楚天青是天上的谪仙人。

    楚天青在脑海里把这段戏演完,忍不住咧着嘴笑出了声来,越想越觉得这买卖划算。

    更何况三千多人就一个及格的,听起来寒碜,但这一根独苗苗偏偏是狄仁杰他爹,这叫什么?

    这叫命中注定!

    嘿嘿傻笑了两声,他把狄知逊的名字记下,又翻了一遍那三千多人的名单,打算再挑几个单科突出的苗子。

    数量关系做得还行的、逻辑题能蒙对一半的、基础常识勉强过关的,扒拉出二三十个来,单独拉了份名单,标上"备选"二字。

    ......

    日暮西山。

    、长安城里的客栈、邸店、寺庙的空房一下子全被各地来的考生挤满了,就连城郊农家的柴房都有厚着脸皮去借宿的。

    这是每年考完后的常态。

    毕竟从长安往回走,水路加陆路,顺风顺水也得一个多月。

    要是赶上汛期涨水、山道塌方,两三个月都未必能到。

    中原考生近些,回程也得半个月到二十天。

    等到了家,歇口气,再收到消息往回赶,长安的榜单早就贴完了。

    新科进士谒见座主、过堂、拜谢恩师那些流程一样都赶不上。

    赶不上,这趟就白来了。

    所以不管考得好不好,所有人都老老实实蹲在长安城里等放榜。

    于是今晚,东市西头那家"醉仙楼"里已经坐满了人。

    三层的木楼,一楼大堂摆了二十来张方桌,二楼临街有雅座,三楼几间包房。

    此刻从一楼到二楼密密麻麻全是人,穿青衫的、穿灰袍的、穿麻布短打的,清一色都是考生。

    酒气混着汗气,在暖烘烘的屋子里蒸腾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大堂里几个年轻人已经喝得面红耳赤。

    其中一个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酒碗,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什么。

    旁边穿酱色袍子的书生拍了拍他的背,苦笑道:"行了行了,别喝了。"

    另一个穿月白衫子的也皱了皱眉,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劝道。

    "孟兄,别喝了。这满楼都是考生,万一有哪位官员路过看见,传出去说咱们酗酒失态,日后殿试面圣时印象怕是不好。"

    趴在桌上的那人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眼睛都有些发直了。

    他瞪着月白衫子书生,嗓门不小地嚷道。

    "印象不好?我怕那个?我连题都不会做,我上不了榜!还殿试?还面圣?我面个屁!"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几桌都看了过来。

    有同情的,有尴尬的,有跟着苦笑的,却没一个人出声反驳。

    大家心里都清楚,那种题,会做的本来就没几个。

    月白衫子书生被他这一嗓子吼得下不来台,讪讪收回手,叹了口气:"那你......那你总得等等放榜吧?万一呢?"

    "万一个屁!"

    姓孟的考生使劲拍了一下桌子,碗里的酒晃出来洒了一桌,可下一秒,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硬生生拐了个弯,他低头看着面前那碗晃荡的浊酒,声音变得含含糊糊的。

    "对,万一我运气爆棚,蒙的那些全对了呢?"

    同桌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接话。

    他顿了顿,又抬起头,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再说了,后面的策论我感觉答得还行。那篇东西我写了整整一天,手都写麻了。我觉得......我觉得那个应该能拉点分吧?"

    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端起碗又灌了一口。

    月白衫子书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所以说啊,少喝点,等放榜。"

    旁边那桌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考生听见了,端着碗接了一句。

    "对,万一呢。咱们这些人背井离乡来长安,不就是赌那个万一吗?来,敬万一!"

    他举起酒碗。姓孟的愣了一下,也举起碗,嗓门重新大了起来。

    "敬万一!"

    "敬万一!"

    满楼酒碗碰在一处,浊酒晃荡,泼洒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没人知道十几天后揭晓的那张榜单上,会写着谁的名字

    但至少这一晚,他们都还能举着碗,为那个虚无缥缈的"万一"干上一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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