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乐安郡王,自然不能越过秦王。
皇帝让人把秦王请来,询问情况。
结果,秦王说:“长清确实是平阳侯府的孩子。”
“当初我和王妃在城郊捡到他,是在一处从悬崖伸出去的树枝上,天上猛禽盘旋,若是晚去一步,都不敢想,这孩子会遭遇什么。”
顾如岳声音发颤:“悬崖的树枝上…… 我,我不知道。”
秦王冷笑:“你当然不知道!孩子在家里被换了都不知道,你还能知道什么?指望你,孩子早就投几次胎了。”
秦王对皇帝说道:“皇兄,顾如海和张氏、林氏调换、谋害孩子,张家、林家养女不教,纵女行凶,做出如此罔顾人伦法度的恶行,当严惩。”
“平阳侯府欺君罔上,窃取爵位,论罪当诛。”
“请皇兄为长清主持公道!”
皇帝看向顾如岳:“平阳侯,你还有何话可说?”
顾如岳:“臣愿意受罚,无话可说。”
“臣只有一个请求,恳请皇上,允许乐安郡王自己选择是否愿意对侯府认祖归宗。”
皇帝:“准了。”
顾长清比众人想象中平静,既没有对平阳侯府喊打喊杀,也没有忽然见到生父的激烈热情。
只是在皇帝询问后,十分平静的说了一句:“皇伯父,我是父王的儿子,皇伯父亲自替我上的玉牒,如何能对平阳侯府认祖归宗?”
顾如岳急道:“长清……”
顾长清一眼看过去。
顾如岳改口:“乐安郡王!”
“我不敢和王爷抢儿子。”
“但侯府血脉不能断,传承不能断。”
“郡王回归侯府,也不影响郡王继续给王爷当儿子。”
顾长清:“生恩不及养恩大。”
“父王、母妃把我养的这么好,侯爷未曾教养过我一天,如今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来摘我父王母妃的桃子,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秦王嘴角上翘,压都压不下去。
顾如岳神态一僵:“郡王!我没有想摘秦王的桃子,我只是想,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留给我的孩子。”
“包括财富,包括爵位。”
“不为其他,是因为郡王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顾长清:“把这些东西都传给我?那顾之珉怎么办?”
“侯府养了他十五年,不是十五天。”
“侯府为他请封世子,让他名正言顺……”
顾如岳急道:“世子不是我请封的,而且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不是我的孩子。”
顾长清:“那你后来知道了,也没有撤回请封。”
顾如岳:“因为我没有证据。”
“ 侯府世子,不能仅凭我的怀疑就随意撤销。”
“长清,这些年我从没有停止过寻找真相,我从来没想过放弃你。”
“顾之珉鹊巢鸠占,如今真相大白,自然不能继续当侯府世子。”
“长清,这个世子之位是你的,平阳侯府是你的!谁都不能抢走。”
顾长清心里冷笑,上辈子,顾如岳可不是这么说的。
无非是因为他这辈子靠山足够硬,前程足够好,所以顾如岳才会锦上添花。
不,顾如岳不是对他锦上添花,而是要利用他,保住平阳侯府。
顾家犯下这么大的错,如果,没有他这个深受皇帝和秦王喜爱的乐安郡王求情,平阳侯府的爵位一定保不住。
顾长清神色淡淡:“我不需要。”
“我是皇伯父亲封的乐安郡王,有郡王爵位,郡王府邸,不需要再多一个平阳侯府这种烂摊子,来耗费我的心力。”
顾如岳急切道:“郡王!”
对上顾长清平静无波的眼神,最终,顾如岳泄气:“不是郡王需要侯府,是侯府需要郡王。”
“如果郡王实在不愿意回归……”
“恳请郡王,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日后娶妻生子,给侯府一个孩子,让他回归侯府,继承爵位,把侯府延续下去。”
顾长清:“不行!”
“我是你生的,你对我有要求也就算了,我的孩子不该承受这些。”
“要是这样,还不如我自己认祖归宗呢。”
顾如岳大喜:“长清!好孩子,父亲就知道,你不会不管侯府的。”
秦王不乐意了,脸拉的老长:“平阳侯!你说话注意点,长清现在还没认祖归宗呢,你就一口一个父亲自称!”
顾如岳:“……”
顾如岳心里不服气。
自己才是乐安郡王的亲生父亲,哪里说错了?
真要说起来,秦王才是冒牌的。
只是运气好,被他捡了漏,捡到自己这么聪明机敏活泼英俊的儿子!
但是现在,长清还没有认祖归宗,名分未定,顾如岳不敢犟嘴,生怕秦王一怒之下,不让他儿子回归侯府。
大丈夫能屈能伸。
顾如岳:“王爷说的是,是臣僭越了。”
秦王:“哼!”
皇帝问顾长清:“所以,乐安是决定不继续当郡王,而是认祖归宗,回平阳侯府当世子?”
顾长清十分厚脸皮:“皇伯父!乐安要继续当郡王的!”
“朝廷的律法,也没说当郡王的不能再当侯爷,对不对?”
皇帝让他气笑了:“你这是既要又要,拿朝廷的爵位讨价还价。”
顾长清:“我没有。”
他认真道:“皇伯父!乐安郡王是父王的儿子,平阳侯世子才是平阳侯的儿子。”
秦王连忙帮腔:“皇兄!长清说的没错,他就算被侯府认回去,也是臣弟的儿子。”
“皇兄!”
皇帝:“???”
好好好,你们父子一条心,合着恶人都让他做了是吧?
算了算了,看在他为秦王府带来一子一女的份上,一个侯爵,也不是给不起。
皇帝:“朕又没说,不同意他认祖归宗。”
顾如岳大喜:“谢皇上隆恩!”
“长清!父亲回去就给你摆酒接风,再摆三天流水席。”
“一定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我儿回来了,平阳侯府后继有人。”
顾长清:“认祖归宗的事情不着急,摆流水席也不着急。”
“我从小被人谋害,总得先把谋害我的凶手处理掉,再谈其他。”
“请皇伯父做主,将害我之人绳之以法。”大家快
顾如岳:“对对对!我儿言之有理。”
秦王:“闭嘴!什么你儿子?还没有认祖归宗,你喊早了。”
顾如岳:“……”
顾如岳觉得,到底秦王给他养了15年儿子,且把他儿子养得这般好,并且给他儿子弄了个郡王的爵位,如今只是说两句不好听的,自己有什么好计较的?
不但不该计较,而且应该感谢秦王。
顾如岳:“王爷说的对。”
秦王:“!!!”
他在挑衅本王!
皇帝让人把侯府一家,张家、林家的人全部喊来。
事到如今,真相大白,再狡辩也没用。
顾如海和张氏承认自己的罪行,调换了孩子。
只有林氏垂死挣扎,她承认调换了孩子,但坚决不承认自己谋害顾长清:“无凭无据的事,皇上您不能因为宠爱小郡王,不能因为秦王殿下偏爱小郡王,就给民妇扣上谋害小郡王的罪名。”
侯府这么多年都查不出来,她就不信,谁还能拿出证据?!
秦王冷笑:“谁说无凭无证?”
“把证人带上来。”
于是,时隔多年,林氏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心腹婆子,那个已经在15年前高热死去的心腹婆子,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
林氏瘫软在地,眼里的光,灭了。
证据确凿,侯府换子案自此尘埃落定,再无更改。
“顾如海、张氏调换孩子,杖30,发配宁古塔,遇赦不赦。”
“林氏先参与调换孩子,后又谋害孩子,杖30,贬为贱籍,不得脱籍。”
“林家配合调换孩子,革去林家子弟官职,永不复用,从如今最小的男丁计算,往下三代不得科考。”
“张家教女不严,知情不报,革去官职,永不复用。”
“张、林两家,贬出京城,终身不得返京。”
“老平阳侯及其夫人,知情不报,蓄意欺君,念其老弱,从轻发落,收回封赏,贬为庶人。”
“平阳侯顾如岳治家不严在先,蓄意欺君在后,念其为乐安郡王生父,从轻发落。”
“杖三十!革去官职,贬为庶人,不得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