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
此域天光大盛,能见太虚之中灵火纷乱,诸焰升腾,自「丙火」一路推至「至火」,无所不包,灿然如星。
自炎重立,北方一地,物多蕃盛,人多和美,正是盛世景象,万民尊赤德,诸部奉丙火,争效大炎之风俗服饰。
百姓则改易生计,少事牧养,多事耕种,一如诸华之顺民。
荒京更名,改为【荣州】。
此州曾为乐欲所占,遗留魔气,人多纵慾,不受礼化。
帝遣左将军江节持「天问」一道【原始之水】,收合「化水」魔遗,革风易俗,於是使一地百姓重归王化。
荣州既匡,东为长决岭,西为大灭诤山,南为白壑,北为後稷梁,以居中之亵丘划分一州东西。州中设二郡,是为【集阴】和【都阳】,各居东西,分种水火,调理灵机,自此一片荣华繁盛之景。
帝命大军越长决一岭,入崑仑、西康,开疆拓土,传布王化。
帝尊古释,允戒律道诸僧入都阳一郡建寺,号作【法戒寺】,不得度人,自传教法。
元京位在荒京东北之域,相隔广金山脉。
此道分两域,以枯石河为分,其南为苍原,祖灵所栖,其北为白莲,净土坐落,皆受离火之焚灭化作灰烬,於是更其一道名为【烈州】。
烈州亦设郡,分落南北,为【灵】和【莲灰】。
两郡之中相隔万里,乃作畿辅,帝都所在,以【太耀城】为京畿,环以【焜午】、【大风】和【羲】三辅之地,枯石大河绕城东去,越过上京,一路入海。
苍郡之南则为草原,故拓跋氏发家之代国,封拓跋厥为魏王,入代而治。
烈州以东,是为中京,今已更名为【鸿州】,州中,西近大贤野设【梵郡】,南倚狼山设【封狼郡】,东靠苍水设【苍郡】。
及至盛京、上京故道,不设州郡,统称【朔方寒土】,是仙、魔、巫、释所居之域,尤以华世、清崇为主,此地百姓悉数迁往南方修养生息,仙凡两隔。
—《大炎疆域总集》,陶祯南亲书。
烈州,畿辅。
千宫万殿,高墙雄门。
入目所见皆是赤色与金色,璀璨繁华,灼人眼目,足以同中原王朝鼎盛时期相比的城池坐落在此,占地万里,周边又有无数辅城灵山,气象之盛远超大离之世。
太耀城南,金车驶入。
许明正坐在这一辆金车之上,腰间悬着那枚风炎令牌,掀开帘子,审视着这一处帝都的景色。
他先前请示过双亲,讲了此事,於是母亲也随他入北方大炎,可温思安却在半路之上就被一道己土玄光请走了。
许明孤身前行,入了代地,受了那位拓跋氏的魏王一番招待,又见金车和使者从太虚之中落下,於是就携着他一路往这烈州赶来了。
真是,全无一点北方苦寒之象了一他心中感慨,颇为震惊,短短数年之内就能让原本落後、原始的北方之地变成这般景象,甚至不输中原!
当然,这说的是凡人,而不是仙道。
毕竟漠北的山水和灵机终究是差了不少,远远不如中原,对於仙道来说,修行自然不如南方便利。
可这里的百姓却是得了大利!已从昔日的离火焚烧之中缓过来。
北方之民能以土地耕种谷物,休养生息,安居乐业,就是体魄气血都有不少见长!甚至民间有不少修行粗浅的「血」之法的!
虽然粗浅,可这些人修行的「血」之法却无需灵根!只要体魄气血足够强盛就能成就,配合巫术,最高能抵达筑基级别的玄妙。
这些法门也是大炎传下来的,据说是太古先民的妙法,出自【原始】、【造化】!
「大人,入城了。」
前方驾车的使者开口,声音温和,传了过来。
许明适时看去,便见城中多赤宫金殿、云道火台,辉煌如太古时代的日宫,能见不少带有玄血异表的人物走动,仔细一观,性命之上却带着白光和墨韵,都为纸人。
为他驾车的这使者容貌温良,身披金衣,脖上也覆了一点白鳞,正是玄血之徵,不过稀薄至极,已经没了什麽神异。
「你有宗室血脉?」
许明问及对方,便听得这使者慌忙应道:「小人祖上是有一点玄血,到了我这一代已经稀薄,不成神异,自然不能算在宗室之中!按照我大炎的规矩,玄血之浓厚过半,方才不会被逐出宗室。」
「你可还用风姓?」
「岂敢,小人姓刘,乃是宗室之血受逐後所用的姓氏,名作刘堂。」
刘堂对身後的这位少阳神通极为恭敬,不单单是因为对方的修为,还有其浓厚到了极点的伏玄血脉!
距离纯血极近,却能够将异表自如收回,常显人相!
这是帝血!
当世在外竟然流落了这麽一位风炎帝血,如今回宫,意义莫大,毕竟现存的帝血都是纸人,除去那位帝君之外大都修为难进。
许明的【邪绝临】趋於圆满,神妙更盛,除去【穿梭】之外,还多了一分玄妙叫做【求阴】。
这求阴能行太阴之事,可观灵,察魂,听心,如今却是将这刘堂心中的话语给听了个清清楚楚。
都是纸人?」
他这一路行来,见着带有玄血的人物不少,确实都是纸人,不见生人。
至於眼前这刘堂,修行的却是「紫」,筑基修为,成就的仙基似乎叫做【香染袖】,大有仙家之气象,可是性命有缺,已经不可能突破神通了一许明略略推测,只觉这恐怕是纸人的通病。
修为难进。
不过风炎一朝的玄血众多,紫府如林,能调动的真人恐怕能同整个南方相比了,而这还仅仅是表面上的力量。
单论底蕴,此朝远远胜过南方的安朝!
「大人,【资阳府】已至,请入一"
刘堂停了金车,正在这帝城的南域,前方则是一片辉煌华美的赤色府邸,单论占地之广,恐怕能够和大半个赤云郡相比!
而这一府又仅占了帝城南方一角。
足以见这【太耀城】之恢弘广大,可同历史上任何一朝的帝城相比!
此府门前铺以白玉,分列虎熊,滚滚金色光焰在赤门之上凝为匾额,所书为【资阳府】,一股丙火超然之位格传来,让许明也心中略震。
金丹所书—
他凝神看去,问道:「此处是哪位的府邸?」
「回禀大人,此处为资阳王之府邸,我风炎一朝封有诸王,世代传承的也仅三位,为【资阳】、【烈华】和【炳柱】,乃是高祖之血嗣所传,列为小宗,爵位不降。」
刘堂恭敬说道:「左将军江节亦在府中,同王爷等着大人。」
「好,劳你引路了。」
许明随手赐下一道金白色的气机,正是【朔旦复】的【资始华气】,通达金木,呼应少阳,乃是一等一的平稳性命和生发之气!
此气专治神散形离,聚拢性命,正让这刘堂的修为境界都稳固了不少,一时之间仙基都更为凝链了,身上透出一股清冽的松香来。
於是这位使者千恩万谢地拜过了,而前方的门户已经自行打开,两侧各有白袍侍女跪拜。
「恭迎真人。」
许明一步踏入,进了府邸,便见其中多设赤玉、兽皮,地铺红锦、宝绸,不时能见虎熊之属在这府邸内走动,皆为丙火之毛兽。
他由着前方的侍女领路,踏过长道,便见一园。
【广湖园】
此园之中设了一处幽沉晦暗的大湖,内有蛟龙,湖畔多有金石,聚拢天光,化作一道道流散的赤色火焰,同水光相会。
湖西立了一处宝亭,设白玉桌椅,旁有二人坐。
许明由着侍女领路来到了这宝亭边上,便见那位江节已经在此,起身来迎:「许剑仙!」
这一声让许明还有些不适应,毕竟这些年见着外人,对方说【许剑仙】指的都是自家父亲,如今乍一听这称呼还有些难转过来。
他点了点头,回了礼节,而那位江节大真人则引其入座,同时介绍起了身旁的中年男子。
「这位便是资阳王,贵名风芎,乃是我朝【大耀资阳】一脉之主人。」
资阳王容貌华贵,蓄了美髯,身披一袭赤焰金纹王服,修为已至丙火巅峰,举手投足之间气机如熊熊天火般浑厚,极为不凡。
「原来是资阳王,【晅闲】有礼了。」
许明见礼,对方也是笑着还礼:「少阳剑仙,可是少见,竟然还是我风氏的玄血!快快请坐」
於是三人落座,位在湖边,能见这一处大湖之中蛟龙翻腾试图遁走,却被周边的金石烈火所围困。
这位资阳王看了一眼身旁的江节,略略点头,转而道:「晅闲...可知你这玄血的来历?」
「传自家慈,其余不知。」
许明平静说道:「在下随家慈一道入北方,她却受了己土之请,不知,可是帝宫中的人物?」
「乃是清岑公主请去了。」
风芎淡然一笑,开口说道:「这位...也是你的外祖母。」
「原来如此——」
许明释然了,似有明悟。
难怪母亲拥有如此纯粹的风炎帝血,竟然是能追溯到这上面来。
江节沏了灵茶,递於许明,只道:「若要明身世,容我为你讲一讲太古之史。」
「请。」
「夏末,【天明郁仪太阳帝君】求道而陨,日蚀九日,天下大乱,仓促之间扶了转世的长子【朱慈】登基,不能镇压天下,历时十来年,四方生乱,兄弟相杀。」
江节却从夏亡之事讲起了。
「夙空为第三魔祖,祸乱天下,於未明山发起了【夙夜未明】,撕开了太阳秩序,趁机突破,离了此世。袖的弟子正是金乌次子,名作【暾阳】,掀起了【十日巡天】的大乱。北海之地先有大乱,是为首恶,两火之君杀入太阳宫,诛杀神耀,於是天下应声而作革。」
他声音一肃。
「我朝太祖居於关中,身处乱世,玄血自显,又得了丙火道证【赤霄】,在华阴山下斩杀了兑金白蛇,聚拢诸道,号作【炎】,终於一统了天下。」
「破夏立国,成就帝业,却是惊世的功名!」
许明对於这些事情早有了解,只是对於细节不甚了解,如今一听,自然梳理清楚了。
「本朝传有七百载,太祖在位之时准备求仙,也就是建炎三百六十年的时候,失败陨落了,以至於荧惑活化,坠入楚地。丙火之内的原始之性作乱,害死了不少玄血—自此帝位空悬百年,大炎危亡,四境动荡...不过天佑风氏,先後有大人证得了「丙火」从位和「齐胎」从位,於是平了乱世,再开大炎。」
江节的声音在空中激荡,有滚滚原始之火涌出。
「故我大炎第二位帝君尊号【天炳尊序炎继帝君】,有中兴之功,变【荧惑高】之阴为【继光武】之阳,成丙至阳。」
随着这一道尊号念出,此间瞬有光明接续,天炎中兴之兆,又有尊序奉礼,荣耀繁华之景,滚滚赤焰在太虚之中升腾与闪耀,遍照六合,不熄不灭!
对方却不提大炎为何亡灭,又是如何进入福地的,而许明隐约感知此事或为禁忌,便不多问,另有一件事去问问这两位。
天炳恒光大道!
正是那位恒光真君的道统,其人本名风宣,出自宗室,後斩血脉,改了姓氏,於是叫做刘宣!
祂又是如何证道的?又是怎麽脱离炎朝的?
「不知,我天炳恒光大道的祖师...在风炎又是哪一段时间成道的?」
许明这时就不称大赤观了,而是直接以恒光真君的直传【天炳恒光】来自居,也算是表明了自家道统的渊源所在。
「恒光大人?」
资阳王却是开口了。
「这位是在风炎中兴之後的百年证道的,按着辈分,算是和帝君一辈的,血脉也极为纯净。恒光大人这一支宗室...也是出於我【大耀资阳】一脉。其父风宇,曾镇西北,得太祖封赏为【安明王】,治在凉州之地,後来在炎中大乱陨落了。」
他犹豫一分,继续说道:「当年炎中大乱,出了恶事,风宣大人不喜,离了宗室,斩去血脉,也是同这有关系」
「敢问是何事?」
许明心中好奇,欲问个究竟,此时资阳王却不说了。
「还是由我来讲,此事.——.不好由玄血来谈。」
江节代而开口,却是先问及了许明。
「晅闲,你觉得玄血如何?」
「极尊极贵,不差大圣。」
许明对於这玄血的妙处深有体会,不靠什麽神通和法术,单单是这血脉,就能让他的法躯和性命之强盛远远超过别人。
甚至还有各种亲和阴阳,呼应玄妙,成就异表的好处,虽然他没有深入参研过,可这玄血确实是潜力无穷,甚至只要沾了这一点玄血的...几乎是必出灵根!
「不错,玄血之妙,不差大圣,甚至不影响诞嗣,即便有部分血脉,也能稳出灵根,大都能修到筑基,紫府也有望!」
江节幽幽道:「太祖立国,收拢玄血,并不禁止帝室与外通婚,於是这宗室弟子一代接着一代增长,国中的修士远超前代,虽然没什麽金丹种子,可紫府种子之多...远超今世!我大炎最盛之时,国中紫府足有数百,镇压天下,无处不及,即便是东海也有部分为我炎朝之土,龙属也要朝贡,贡给了太祖一道赤龙的面相!」
「如此繁盛...」
「这就是祸患所在了!」
江节叹道:「彼时紫金之法已经从东华遍传天下,修行简单,进境飞快,更兼我大炎广传玄血,修士之多远超了预估。此时雷宫亡灭,天劫不存,魔关受创,考验少降,对於修士来说...只要不求金丹,几乎是一片坦途一3
「可天底下的资粮灵地都是有数的,这些人一个个争斗不休,乃至於国中一片乱象,都是紫府,多染玄血,谁来管束?纵然是太祖也不好杀这些子嗣。」
「这些玄血自称是圣族,超出人族,一时之间将治下的子民都当作奴隶来看了,又逢太祖证道陨落,国中玄血为了争帝位,一时之间打得不可开交,其中甚至有去学契永的。」
「这叫做【炎中百难】,最起码有百位玄血紫府都在争斗,最後打到仅剩十来位,因此而死的凡人...也是无数。」
他最後说道:「帝君复国,再兴炎运,亲手处死了宗室弟子数千,又下大令,不得多传血脉,一代代削减玄血,仅留帝室大宗,以及【大耀资阳】、【大显烈华】和【大明炳柱】这三脉小宗。」
这一番话说出,却是道尽了风炎玄血的痛处。
有力者多而位少。
资阳王幽幽道:「如今我朝的宗室都化作了纸人,除非帝裔,不然传下的子嗣都无玄血之能。本王随着帝君显世,近年来倒是传了一子,已无神异,甚至没有灵根。不过,即便是帝血,传下的子嗣也是一代接着一代稀薄,不再有纯。」
这位亲王下了定论,叹道:「仙道不可轻传,否则必生乱,若真的伏易玄血传遍天下,人人可以修仙,到时候的景象...恐怕如末世一般一「6
「玄血源流,我已知晓。」
许明对於这其中事情已算明白,只道:「看来,恒光大人当年是不喜这景象,才斩血脉」
「正是,但却不止如此」
资阳王略略沉吟,只道:「当年祂要证求【恒光】尊位,对於我朝来说不算好事,毕竟是大炎代夏,有意不奉「太阳」的掌控一於是帝君传了法旨,让其行移道之事。」
「移道?」
许明还是第一次听得此变,有意问询。
於是江节先行解释了起来:「紫府求金,当有五类,曰【证】、【绍】、【借】、【化】和【移】。证道是证其未有,超越前人;绍道是继承衣冠,效法前人;借道是以我为座,托举金位;化道是消除本我,涌现灵性。」
「至於这【移道】,则说的是尊从之变。尊位乃是人所变化,非是天然,需要以主道从位的权柄为基,加之客道从位的意象为辅,於是成尊。也能逆转这一过程,化去尊位之客性,还原道统之本貌,於是成从。两种过程都叫做【移】。」
这却是仙家大秘,许明自然认真听了,沉声问道:「恒光本为从位,可是金乌行移道之事?」
「正是。」
江节点了点头,只道:「昔日,金乌第十子羲华行移道之事,以【炳荣征】、【秉阳元】、【焰中仙】、【昆吾竈】这四道丙火神通,加之一道太阳神通【焜昱明】,四丙一太,移道成尊。靠的是太阳果位的加持,以及一件「胜金」法宝。」
「大夏之後,太阳不明,牵连到了「丙火」,不然我大炎也不是非要分割一」」
这位天问大真人的语气压低了些,只道:「阴阳有变,三一逆转,「丙火」自然不愿受这牵连,更要革除夏代的气象,若是风宣大人能再行移道,变尊为从,收归【恒光】,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可惜,祂修行冲举飞升,以阴阳证道,还是坐在了尊位之上!」
「成就尊位,道途更广,天下诸修若是有的选,自不会屈於从一」
许明倒也极为理解自家祖师的选择,古人说【驭道主客,尊不差果】,况且,【恒光】尊位勾连的还是太阳之光焰!
甚至,这位【天炳昭元恒光真君】还修有「离决」杀伤之道,继承了三大剑脉之一的【奉玄】,其威势绝对不逊色於果位!
如果那位炎继帝一直是坐在从位之上,恐怕,祂在丙火之上的权柄压不住恒光真君!」
许明心中不由畅想起了这位祖师的威势,能够再立【奉玄宫】,以真君之身重立阴阳之本宗,当年...究竟有多高的仙威?
尊位!」
许明的心中生出一股炽热之感,若是少阳一道的尊位...玄妙与威势又该多高?
只是...天底下能让少阳去尊的,恐怕也只有其余的阴阳了,即便是「元木」、「胜金」这种同「少阳」息息相关的,恐怕也只能由本道去朝尊「少阳」!
「移道—
江节同资阳王对视一眼,略略点头,转而看向了许明,开口说道:「恒光一道,出於风炎,当年虽然有过冲突,可风宣大人证道之时,帝君也亲手托举了一番,後来也是相亲的」
他的声音略略一沉:「如今大炎再立,帝君将要再证丙火,收回征音,我大炎之势足以镇压天下。晅闲又是青岑帝女的血脉,论理应该称当今陛下一声外曾祖父,你可愿入朝为仕?」
「恕我难为。」
许明平静地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
江节还欲再劝,却见对方的身後似有风雷与金光浮现,分别有两道尊贵到了极点的位格勾连,心中震惊不已,便不再多提了一两位金丹都在押注他!其中一位是北海的那位震雷金丹,另一位则是...多宝主人,金德之首,姜氏那位真君!
那位藏金主的威势谁人不晓?当年在炎代的时候就有显化,甚至本朝的神坛内还供奉有其神像!
至於北海的那位...按照上面的吩咐,虽然证道不久,但似乎不是第一世了,也是深不可测!
有这般背景...确实不需要风炎的身份了。
另一旁的资阳王似是觉得可惜,但也不强劝,只说:「虽是如此,本朝也欢迎你这等玄血,也是宗室的待遇。江将军,劳你带这位许剑仙入几处灵库看看,我大炎一朝多有剑器,寻出一柄」
「在下无功,岂能受赠?」
许明刚要拒绝,却被这位资阳王打断了。
「这是陛下的意思,许剑仙莫要拒绝了。你是帝血,大人念着亲缘赏的,并不是要让你做什麽,「少阳」的事情,本朝也管不到——
对方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只是去联络下感情,不涉及大事。
许明沉思少时,先应了。
按照他在玄天道藏之中所得,风炎一朝极擅铸剑,多有仙锋,今世已经不能见得了—一而门中多修剑道,灵剑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如今门中灵剑有父亲用的社雷【丹霆】、少阴【迁陵】;供奉在许氏祠堂之中的至火【大无畏】,是白棠剑仙许寒之器:许明自己所用的元木【青竹】,乃是上霄道统的青元真人送来的:再有就是行芳师兄的那一柄神雷【决瑕】,还有柳舒寒用的殆【常暗】;最後则是失而复得的宙辰【辰河】与丙火【恒光】,其中辰河已经送归了空剑门。
诸多仙道之中,大赤的藏剑可谓是名列在前。
当然,不能同这些传承已久的金丹帝朝、仙道相比江节起身,示意许明随着他一并离去,於是二人暂辞别了这一处资阳王府,转而入了帝城之内,朝着偏西的方位行去。
此地设有诸多楼阁,赤云缭绕,浮在了空中仿佛一处天境,其中又有金德杀伐之气冲天而起,凝作寒雨落下。
「铸剑一事,未有超过冶父的。祂当年铸有诸器,除去为越女铸的【生死两止剑】,最为出名的则是【三锋五刑】,是说有三柄金丹级别的仙剑,以及五柄人间臻极的灵剑。」
江节领着许明在楼阁之间穿梭,便至了一处玄白色的楼阁前,匾额有字,是为【剑阁】。
「三锋是为【太阿】、【神戡】、【天讨】,五刑是为【太伤】、【长庚】、【混沌钧】、【启明】和【万世烜华】。」
「三锋之【太阿】、【神戡】悉数毁在夏朝,【天讨】遗失,剩下的五刑则是被我朝收集了三道,为【太伤】、【启明】和【万世烜华】,这【万世恒华】
被太子大人取用了,你可在【太伤】和【启明】之间挑一挑当然,别的灵剑也有,只是不如这冶父之器珍贵。」
江节领着许明入了剑阁,一入此地,便有无穷剑气在此生发,非筑基不能久留,而坐镇这一处剑阁的,也是一位丙火紫府修士。
此人面容清癯,薄唇剑眉,披了一袭乌中带红的道袍,似乎在参研这此地的剑器,修为已经到了紫府巅峰,极为不凡!不过最後一道神通似乎是金德,观其气象,当是庚金之【金受砺】。
好生奇特的神通搭配,丙庚相配,专为炼器「薛剑师。」
江节开口,笑道:「来了位少阳剑仙,欲挑剑器,还需你领着掌掌眼。」
「自是可以一—
」
那位薛剑师转过身来,看向许明,突然像是发现了什麽,盯着那张脸仔细辨认一番,疑道:「不知道友姓名?」
「许明。」
「尊父可是大赤观辟劫真人?」
「正是。」
许明还有些疑惑,却见这位薛剑师大笑道:「令尊的【丹霆】正是我炼制的!」
「原来是相剑山【烛剑】真人!」
许明想起了门中卷宗的记载,立刻通晓这位薛剑师的身份。
对方竟然来了炎朝!
「来来来,我领你看这一处的剑器,若是都不满意,寻我炼制一件也可行一「」
过了这些年,又见故人之子,烛剑也是感慨,更惊奇对方的修为和境界。
少阳中期,修成剑意!
那位辟劫大真人已经名动天下,以【丹霆】诛杀了不知多少敌手,而这也有部分气象反馈到了烛剑之身。
许明同这两位大真人在这剑阁之中行走,很快来了核心之地,便见此处供奉有两柄古剑,位格玄妙,剑光闪烁,内里似有灵性在呼应。
一柄色为金白,铸以玄铜,纹刻旭日,大有少阳启明之玄妙,仿佛一轮旦日将要跃出,同许明的神通隐约呼应着。
【启明】
少阳之剑器!
几乎是在看见这灵剑的第一眼,许明就认定了此器,绝对是最适合自己的灵剑!
另一柄灵剑也是丝毫不差,通体青色,生有鳞甲,仿佛是一条蛟龙隐身在青色云气之中,飘渺无踪而又锋锐至极。
许明竟然没有认出此器的道统,仔细一观,心中却不由泛起了惊天波澜。
【太伤】
离决之剑器!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纯粹的剑道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