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知玉担心他冲动下做出什么,她连忙后退半步,紧张地说:“是皇上许我住在这里的!”
“呵,你骗的了别人,却糊弄不了本王。”
说罢,萧执信上前,一把攥住穆知玉的手腕!
他力道大,穆知玉惨叫几声,本就被挑断手筋的地方,几乎传来了撕裂的疼痛。
还不等她说点什么,萧执信就不由分说拖拽着人朝外走!
“放开!放开我!”穆知玉踉跄挣扎,双脚擦过地面磕出多处青紫。
她一路被拖至主寝殿,萧执信抬手狠狠一甩,穆知玉整个人重重摔落在龙榻跟前,后脑砰的一下,磕在青砖上。
剧烈痛感席卷全身,穆知玉闷哼出声,头晕眼花,顿时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几乎同一瞬间,身侧龙榻上的萧弘英只觉后脑同步传来一阵刺痛,下意识抬手按住额头。
萧弘英强压不适感,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四弟!你这般贸然闯进来动手,究竟是要做什么?”
萧执信立于殿中,桀骜冷意尽数写在脸上,视线扫过地上的穆知玉。
“这几日宫中御林军个个守口如瓶,二哥也刻意避不进宫,我心中便存了疑虑,今日总算摸清缘由,你竟然把身负重罪的女子藏在耳房内。”
萧弘英眼前一片片冒金星,疼的他怒火翻涌:“我留她在此,是因她性命与我紧紧捆绑,本就应该将人放在眼皮底下看管!四弟,你闹什么闹!”
萧执信闻言嗤笑:“我听说,二人长久相伴,意志力薄弱之人,就会最先受蛊虫蛊惑。”
“我今日若不强行将她带走,长此以往,难保你不会对这个双手沾满罪孽的女子生出别样心思。”
萧弘英猛然看向她:“你胡说什么?在四弟眼中,我便是这般没有定力的人?”
“也差不多了。”萧执信冷冷回答。
他一向说话难听,萧弘英从前都可以不计较。
可现在,萧贺夜屡次触犯他的不满就算了,连萧执信也这样轻视。
萧弘英压着怒火:“你若还知道我才是皇帝,便不要再插手此事,宫内看管自有安排,不必劳烦你擅闯寝殿动粗!给朕出去!”
闻言,萧执信神情变得凌厉。
“你让本王出去?三哥莫非忘了,这皇位当年本就是我与二哥无心争夺,才拱手交到你手上!”
萧弘英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厉声呵斥:“放肆!”
心绪剧烈波动牵动体内蛊虫,一股灼痛自胸腔翻涌而上,他猛地呛咳几声,竟觉喉头腥甜。
地上的穆知玉同步受蛊虫牵连,也跟着咳嗽起来,她有内伤,故而直接呕出一口血。
旁边的大太监看见这一幕,和其余宫人呼啦啦跪地,高呼皇上息怒。
萧弘英抬手指向殿门:“你给朕出去,是死是活,朕都不用你管分毫!这江山,也不是离开你就不行!”
萧执信冷眼看着他:“好得很!来日三哥可千万别求到本王跟前。”
说罢,他转身要走,侧眸看见蜷缩在地上的穆知玉,突然抬脚,狠狠地踹在了她肩膀上。
“啊!”穆知玉痛呼一声,身子擦着地面滑出去,撞倒了灯柱。
大太监连忙扑过去,用身子接住了灯柱,才避免掉下来砸在穆知玉身上。
他可不是为了保护穆知玉,而是皇上若被这么一砸,好不容易养好有起色的龙体,便又要病了!
萧弘英捂着疼痛不已的肩膀,疼的咬牙。
“这个萧执信……混账!”
踹了人,萧执信却已经大摇大摆离去。
穆知玉嘶嘶抽气,捂着腹部坐起来,虽然恨萧执信的狂妄,但她不忘挑拨——
“皇上切勿动气,议政王性子素来桀骜,往日便少有服软的时候,今日竟说出这般冒犯龙颜的话,可见他心中从未全然归顺于您。”
萧弘英心头烦乱,不愿再多听她多说半句。
“回耳房待着,没有传召不准出来!”
穆知玉脸上温顺的神情骤然一僵,垂着头躬身缓缓退出门外。
走回狭小耳房的路上,她心底反复琢磨萧执信方才那句话。
原来情蛊会侵蚀心神!
而且,意志力弱者先被左右。
但穆知玉觉得,自己隐忍筹谋,心性远胜于以仁厚扬名的萧弘英。
只要再隐忍一段时日,日日伴在帝王身侧,蛊虫的牵引之力只会越来越强。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便能轻易牵动萧弘英的心智。
没两日,朝臣们就发现,辅政王和议政王竟然齐齐将朝政搁置了。
议政王更是连早朝都不来了,听说每日只去辅政王府点个卯。
大家心中已有猜测。
众说纷纭,但都猜到,皇帝不知做了什么,引两位王爷不满。
故而现在萧弘英每日强打精神,独自处理政务。
这个时候,阿黎所说的那位独眼老蛊师,被许靖央找到了。
确切的说,是被司天月的人找到的。
当初司天月两次传信问许靖央事情解决的怎么样,许靖央便将萧弘英中蛊的事告诉了她。
且,在寻找独眼老蛊师的时候,也需要调动北梁那边的侍卫,故而也不必瞒着司天月。
司天月得知以后,主动下令,帮助许靖央去搜找此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独眼老蛊师就生活在距离京城不远的抚州。
许靖央派人去将他快马加鞭地带了回来。
马车在辅政王府门前停稳,许靖央和萧贺夜站在门口等着。
白鹤上前,把独眼老蛊师从马车上搀扶下来。
许靖央扫了一眼。
这位传说中继承了南疆所有蛊术的老先生,左眼青白,显然是目不能视的状态。
他已年过五十,走路有些摇晃,像是跛子,但不明显。
到了许靖央和萧贺夜跟前,独眼老蛊师拱手,毕恭毕敬:“草民参见昭武王、辅政王殿下。”
许靖央没有寒暄,只是语气淡淡,开门见山道:“将你右臂的袖子摘下来,露出臂膀。”
她要确认对方的身份。
阿黎曾说,独眼老蛊师当年被毒物咬了,险些致命,虽然救了回来,却在胳膊上留下了青斑。
那独眼老蛊师一顿,语气变得微冷。
“昭武王,您这是不相信草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