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博牙兵。
曾是乱世之中最具战斗力的队伍之一。
铁骑踏过之处无人能挡,连皇室宗亲都要对其礼遇有加。
哪怕岁月流转、王朝更迭。
魏博牙兵的番号虽有变迁,但其核心血脉与强悍战力却从未断绝。
一代代传承下来,便成了如今的魏博军。
他们延续着祖上的军纪与战法,个个骁勇善战、悍不畏死。
平日里驻守魏州,守护一方安宁,但从不臣服于任何势力——
既不依附于手握重兵的藩王,也不盲从于远在京城的朝廷。
他们只认魏州这片土地,只守自己的家园与族人。
凭借着祖上的威名与自身的强悍,魏博军在大乾的势力格局中硬生生闯出了一片独立的天地,也让魏州成为了大乾版图上最特殊、最不可轻易招惹的重镇。
它既不似其他州府那般归属于某位藩王麾下,受其全权掌控;
也未被朝廷牢牢攥在手中,施以严苛的直管之权。
朝廷会派遣官员前往魏州任职。
只不过,是名义上执掌州府民政、打理地方事务。
但没有调动兵马、掌控军政的实权。
有人曾说,魏博军是大乾的一把悬刀,谁也不敢轻易去碰。
也有人说,魏州是大乾的一块心病,朝廷想管却不敢管,藩王想吞却不敢吞。
更有甚者直言,魏博军若是倒向哪一方,天下的格局便会彻底改写。
这话虽有夸张之嫌,却也并非全无道理。
一名魏博军士卒接过绸缎,跑上城楼,递给魏横。
魏横展开绸缎,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每年粮草十万石、精铁三千斤、战马五百匹……”
“镇北王好大的魄力。”
“因为我父王知道,魏博军值这个价。”
赵景岚笑了笑,“而且,父王还有一句话,让我转达给魏统领。”
“什么话?”
“天下将乱,魏州虽强,却也难以独善其身。”
赵景岚目光如炬,声音陡然一沉。
“与其等着被人逼到墙角,不如提前选一个盟友。毕竟——”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旧朝那边,已经开始对魏州动心思了。”
魏横瞳孔骤然一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统领难道看不出来?”
赵景岚冷笑一声,“旧朝北伐攻打东平,豫章军北上拿下了曹州,下一步,他们就要继续北上,与我镇北军作战……”
“魏州身在其中,难道……能独善其身不成?”
魏横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赵景岚,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在威胁我?”
“不敢。”
赵景岚摇头,神色平静。
“我不过是说了个陈述事实。”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扬了扬。
“这是我们的探子,三天前从北伐军大营截获的密信。”
“魏统领不妨看看,旧朝对魏州,到底是什么态度。”
魏横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铁青。
信中内容很简单——
“魏州地处要冲,若不能为我所用,必成心腹大患。待平定东平,当速取魏州,以绝后患。”
魏横的手,颤抖起来。
“这……这是真的?”
“魏统领又不是没见过朝廷的印章。”
“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赵景岚淡淡道,“旧朝北伐,表面上是要收复失地,实则是要削藩。”
“东平王已经被打得元气大伤,下一个,就是我们。”
“而魏州,恰好就在中间。”
“您觉得,旧朝会放过魏州吗?”
魏横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魏州的位置太过微妙。
一旦朝廷与镇北王开战,魏州必然会被卷入其中。
“我父王的意思很简单。”
赵景岚继续说道。
“魏州依旧保持独立,魏博军依旧只听魏州的号令。”
“但在必要的时候,双方可以互相支援。”
“这样一来,魏州既能保住独立,又能在乱局中站稳脚跟。”
魏横抬起头,目光锐利。
“镇北王想让魏博军做什么?”
“很简单。”
赵景岚笑了笑。
“帮我们守住黄河渡口。”
魏横瞳孔骤然一缩。
“黄河渡口?”
“没错。”
赵景岚点头。
“旧朝北伐,必然要过黄河。”
“只要守住黄河渡口,旧朝的北伐军就无法北上。”
“到时候,旧朝的北伐就会陷入僵局。”
魏横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赵景岚说的没错。
黄河渡口,是朝廷北伐的关键。
只要守住渡口,朝廷的北伐就会陷入僵局。
但问题是,守住渡口,就意味着与朝廷为敌。
“魏统领不必担心。”
赵景岚似乎看出了魏横的顾虑。
“我父王已经派出三万铁骑,随时可以支援魏州。”
“而且,旧朝的北伐军,现在正在鲁西收粮,根本无暇北上。”
“你随便找个由头,不让他们过河便是!”
“我凭什么相信你?”
魏横抬起头,目光如刀。
“万一镇北王拿魏州当挡箭牌,事后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赵景岚笑了。
“魏统领,您这是在质疑我父王的信誉?”
“信誉?”
魏横冷笑一声。
“乱世之中,信誉值几个钱?”
“那魏统领想要什么?”
赵景岚目光一凝。
“人质。”
魏横缓缓开口。
“我要镇北王的人质。”
赵景岚眉头一挑。
“什么人质?”
“你。”
魏横盯着赵景岚,一字一句道。
“你留在魏州,作为镇北王的信物。”
“若是镇北王敢翻脸,我就先杀了你。”
赵景岚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笑了。
“好。”
他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魏横瞳孔一缩。
“你……当真?”
“我父王既然派我来谈判,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赵景岚淡淡道,“魏统领,我这条命,就押在魏州了。”
魏横深深地看了赵景岚一眼。
许久,他终于开口。
“好。”
“我答应你。”
赵景岚脸上露出笑容。
“魏统领果然爽快。”
“但我有一个条件。”
魏横抬起手。
“什么条件?”
“魏博军只守黄河渡口,不参与其他战事。”
“没问题。”
赵景岚点头。
“我父王只需要魏博军守住渡口,其他的事情,我父王自己会解决。”
魏横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赵景岚拱手。
“多谢魏统领。”
魏横没有说话,只是一挥手。
吊桥缓缓放下,城门打开。
身后,那十几辆装满金银的马车,缓缓驶入城中。
赵景岚站在原地,望着魏州城门。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魏横啊魏横……”
他低声自语。
“你以为留下我,就能制住我父王?”
“可你不知道……”
“我父王,从来不在乎我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