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刘根来赶在上午下班前,赶到了丁小水工作的机械厂。
刚一到,刘根来就开始给丁小水造势。
他把蒙着野猪的麻袋撩开,跟门卫说找丁小水的时候,还特意加了一句,是丁小水让他来送肉的。
用肉开路效果就是好,门卫一路小跑的带着刘根来找到了丁小水。
老头身体真好,跑这么快,都不带大喘气的。
丁小水还不知道是咋回事,见到刘根来的时候,一脸的懵逼。
“你哥让我给你们单位送头野猪,你带我去找你们厂长。”刘根来开门见山,直接点出了丁大山。
“我哥也是,让你送啥野猪,打猎又辛苦又危险。”
还真让丁大山说对了,丁小水果然有点自信过头。
她越是这样,刘根来越觉得这趟来对了。
丁小水还是太单纯,缺少社会的毒打。
这会儿,领导们也在吃饭,刘根来干脆让丁小水坐上挎斗,拉着她还有那头野猪,一块儿去了食堂。
领导们都有自己小食堂,吃饭的时候不跟职工们在一块儿,这倒方便了刘根来,丁小水带着他推开小食堂房门的时候,机械厂的领导几乎被一锅端。
刘根来瞄了一眼领导们吃的菜,也全是素的,连点肉星都没有,和大食堂的唯一区别是小炒,用料多一些。
“厂长,他是我哥的同事,想给咱们厂送头野猪,我带他来问问咱们要不要?”
丁小水还真听进了刘根来的话,果然没提郭存宝。
唰!
丁小水话音刚落,刚刚还在低头吃饭的机械厂领导们齐刷刷的给刘根来来了个注目礼。
“要啊!怎么不要?”
厂长嗓门还挺高,可能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有点掉价,又找补了一句,“工人们有日子没见到肉星了,咱们厂干的又都是出力的活儿,吃了肉,更有力气工作不是?”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工人们能闻到点肉味儿就不错了,那头野猪肯定先进你们这些人的肚子。
刘根来正暗暗嘀咕着,厂长站了起来,满脸笑容的冲他伸出手,“你贵姓?”
“刘根来。”刘根来握住厂长的手,微笑回应。
“是小刘啊,我说咋看着眼熟,你不穿公安制服,我差点没认出来。”又一个人站了起来,同样满脸都是笑容。
刘根来恍惚了一下,才想起他是谁。
于副厂长,丁小水前男友想非礼丁小水那次,就是这个于副厂长出面处理的。
一晃都快一年了,刘根来敢打赌,于副厂长肯定早就认出他了,就是忘了他的名字,不好打招呼,直到他报出自己的名字,于副厂长才站了出来。
“原来是你啊,怪不得,我看着也眼熟。”
又一个人站了起来,保卫科长,这人很好认,一看衣服,刘根来就想起来了。
在一通握手寒暄之后,厂长连饭都顾不得吃了,带着于副厂长和保卫科长一块去收猪。
出门的时候,刘根来回头看了一眼,感觉厂领导们的神色似乎有点怪异。
还真有猫腻!
要不,他都把野猪送来了,他们怎么会是这副表情?
爱吃素?
扯淡。
加上肉,丁小水的权重又大了几分,他们的利益不好分配了。
丁小水的房子八成要黄,就算加上这头野猪,怕是也够呛,这帮家伙很有可能吃完一抹嘴就不认账。
反正收野猪的是厂长,又不是他们。
想白吃我的野猪肉?
看我不把你们的肠子捏出来!
安排好收猪的事儿,厂长带着刘根来去了他的办公室,丁小水没跟过来,这姑娘骨子里还带着点儿傲气,这么好的机会,也不知道好好把握。
门一关,简单寒暄几句,刘根来就转入了正题。
“王厂长,我打着丁小水的名头,来给咱们工厂送肉,是啥目的,不用我多说吧?”
“呵呵……你倒是挺直接。”王厂长笑了笑,“肉是好东西,可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办,我只能说我尽力,不敢说有多少把握。”
还没吃呢,你就想抹嘴?
这是不怕我翻脸?
“事在人为嘛!”刘根来不动声色的掏出一盒特供烟,往厂长办公桌上一放,又拿出一盒拆过封的,递给厂长一根。
厂长微微一怔,很快就笑呵呵的接过去,就着刘根了甩着的打火机,把烟点上了。
打火机不是被周启明借去了吗?
咋又到他手里来了?
被他顺走的呗!
都玩好几天了,周启明也不惦记着还,刘根来干脆偷偷拿走了,等找不着打火机,看周启明会咋办?
等把烟点着了,厂长却抽着烟,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啥。
“阻力在哪儿?”刘根来干脆问了出来。
厂长没回应,拿起那盒特供烟,来回翻看了几眼,问道:“这烟,你是从哪儿弄到的?”
这是想探探我的底细?
那好啊!
“我也不说不准,都是我那些叔叔大爷给我留的,不要还不行,我抽都抽不完,都送人了。”
刘根来可不是吹牛,能给他特供烟的人有好几个呢!
“他们为啥送你烟?”厂长继续追问。
“都是冲我亲爹和我干爹的面子——我干爹是市公安局副局长。”
你不是想探我的底吗?
不知道市局副局长的分量够不够。
“你亲爹是做什么的?”厂长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我哪儿知道他在做什么?说不定他老人家正领着兵跟阎王爷干呢!
“你到底想问什么?”刘根来来了个反问,他的底线已经露出来了,也到了厂长该露露底线的时候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丁小水分不到房子,你会怎么做?”厂长盯着刘根来的眼睛。
“你想我怎么做?”刘根来没被他牵着鼻子走。
厂长一怔,似乎没料到刘根来这么不好对付,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呵呵……”厂长笑了笑,“你最好是先想好,再做决定。”
啥意思?
不相信我?
也对,两个人只是初次见面,完全谈不上信任,厂长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应该是遇到了掣肘,想拾掇一些人,又没多少把握,便想拉个外援。正巧,刘根来是为了丁小水分房子的事儿来的,如果房子黄了,刘根来再揪住不放,应该勉强应该能算个外援。
刘根来隐约猜到了厂长问这么多话的意图。
但还是那句话,交浅最忌言深,厂长应该是点到为止,不会再多说了。
看样子,丁小水的房子指定要黄。
要真黄了,不知道丁小水的骄傲会不会被打碎?
郭存宝又会如何安慰?
呸呸呸,琢磨这些干啥?
张群那货的污染真强大,到现在还没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