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完那个特殊符号,暂时也就没啥事儿了。
即便那个特殊符号真是唤醒冯绔的,那也得等冯绔看到它才会行动。这会儿离冯绔下班回家还有两个多小时,孙闯安排好蹲守任务,就回家先补觉了。
回家之前,他还要先去买菜,也就没用刘根来送。
上半夜是于进喜和李恩东两个人蹲守,蹲守地点不用另选,李恩东家就行。
李恩东挺兴奋,以前,都是他一个人孤军奋战,今儿个总算有了帮手。尽管只是死马当活马医,不抱多大希望,但好歹也是在死水里放了条泥鳅,有了点新气象。
“我说老李,我和根来都是在帮忙你忙活,连中午饭都没吃,都到你家了,你不得请请我们?”于进喜半玩笑半认真的说着。
再有两个多小时,冯绔就能回家,这货明显是不想来回折腾,就想找个借口蹭李恩东一顿。
“是该请,你俩要不嫌,就去我家坐坐。咱可提前说好了,只有饭菜没有酒,晚上还要蹲点,可不能耽误了。”李恩东倒是挺大方。
“酒就先欠着,等把冯绔抓住,你再好好补一回。”于进喜一点亏都不吃。
“就这么说定了。”
李恩东没含糊,冯绔要真是特务,那就等于他这十几年没白忙活,别说请一顿酒,十顿都行。
李恩东家就在冯绔家隔壁的隔壁,跟冯绔家大小差不多,却在院子里盖了两个厢房。
刘根来瞄了一眼导航地图,发现李恩东家里有两个蓝点,一个在其中靠南的厢房,一个在正房东屋的卧室。
“妈,我回来了。”
进了院,李恩东先是冲正房东屋吆喝了一声,又推开那间有人的厢房门,“老大,买点菜去,家里来客人了。”
等他嘴里的老大,他大儿子从厢房出来,李恩东掏出用手绢包的一包钱票,数出五块和几张票据,递给他。
“买两斤……三斤馒头,再去看看有没有鱼,要是有,就买一条,别的菜,你看着买,五六样就行。”
犹豫了一下,李恩东又多给了大儿子一块钱,“鱼买大点的,别不够吃。”
买大点的?
又是买菜,又是买馒头,一共就给六块钱,还想买条大鱼?
你对大鱼怕是有什么误解吧!
再看李恩东的儿子,非但没嫌弃,反倒有点兴奋,刚接过钱,就紧紧攥着,颠颠儿的走了。
于进喜觉察到刘根来的疑惑,在李恩东进屋的时候,凑到他耳边解释了几句。
“老李家境不太好,他妈有病,常年吃药,还有六个孩子要养。以前,他日子更难,去年,工厂扩招,他对象有了一份工作,也能挣钱了,日子才好过了一点。”
“那你还让人家请客?”刘根来瞥了这货一眼。
“不让你白吃。”于进喜指了指李恩东大儿子离去的方向,“他大儿子今年十八,去年,因为年龄不够,没招上工,只能打点零工,赚点家用。
老李想让他当兵,他也想去,可招兵名额就那么几个,轮也轮不到他头上。
你不是有路子吗?能不能帮一把。”
谁跟你说我有路子?
好吧,我还真有路子,我们村的吴胜利和二胖不都被送去当兵了?
这事儿,于进喜知道,但不知道具体情况,就想当然的把功劳都算到他头上了。
“等我问问吧!”刘根来没把话说死。
他想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孙主任,一个是迟文斌。
至于赵龙、孔凡军他们,刘根来压根儿就没想,送个人去当兵就跟他们开口,也太不拿领导当干部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找迟文斌帮忙。
找孙主任虽然也方便,但有点太刻意了,不如找迟文斌理直气壮。
刚帮了这货一个大忙,这也算是给他一个报恩的机会。
“进来啊,在院里站着干啥?”
李恩东从东屋出来,招呼着还在院里的刘根来和于进喜。
“喝茶自己泡,跟我不用客气。”
李恩东指了指一张靠墙的八仙桌,拿着煤铲子和铁簸萁去院子墙角铲了一簸箕煤,又去了东屋。
“妈,跟你说多少回了,不用省那点煤,你把炕烧的热热乎乎,身子暖暖和和,病自然就好了,省的药钱不比省那点煤钱多多了?”
还是个孝子。
老太太肯定也能算清这笔账,但就是不听吆喝,说明她骨子里也是个犟种。
李恩东一根筋的性子绝对是遗传他妈。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招呼客人,不用管我。”老太太的声音从东屋传出来,中气还挺足,一听就是没咋饿着。
李恩东又叨叨了几句,把炭火续上,这才回到了灶膛间。
于进喜真没跟他客气,已经把茶泡上了。
不是啥好茶,就是高碎,还有股捂吧味儿,都不用喝,一闻那味儿,就知道有年头了。
等李恩东坐下,刘根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着天,暗暗观察着他家里的陈设。
一个字,穷。
两个字,艰难。
四个字,家徒四壁。
不说别的,李恩东家墙上连个相框都没挂,这年头,相框可是家庭装饰的大件,几乎家家都有。
那些日子宽裕的家庭,甚至每个屋子的墙上都会挂两个。
李恩东家连个照片都照不起……这还是改善了,没改善之前是啥样?
“老李,你一个月多少工资?”刘根来有点想不明白。
李恩东都这个岁数了,还是解放前就开始工作的老地下,资历和工作年限都有,按理说,他的工资应该不低,咋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别提了。”李恩东叹了口气,“我才二十四级,加上外勤补助,到手工资四十七。按说已经不少了,可架不住我家人口多,我妈还离不开药,日子就过程这样了。”
“婶子不是还有工资吗?”于进喜插了句嘴。
“我们还欠着钱呢,她的工资都拿去还债了。”李恩东说着说着笑了,“也多亏她能挣工资,到年底,我家的外债也就还上了,从明年开始,我家的日子就会一天比一天好。”
还挺乐观。
就是高兴的有点早。
别忘了,你还有六个孩子,不说他们的吃穿用度,光是给儿子娶媳妇这一项,就能把你的家底掏空。
“不对吧!你工作这么多年,工资不该这么低吧!”刘根来问出了他疑惑。
“谁说不是呢!”李恩东叹了口气,摆摆手,“不提这个了,一提就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