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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章 帝王基业

    “总督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宣大总督张朴在一刻心死了,他以为他跑,结果被人送到对手的这边。

    败可以理解,他唯独不理解轿夫为什么会这么对待他。

    他可以对天发誓,轿夫是真的给钱了,一个人二两银子的辛苦费。

    结果这些人竟然这么没良心,竟然选择了背叛自己!

    “祖跑跑,你好,余令有礼了!”

    祖大寿看着笑眯眯的余令心里五味杂陈,冷哼声还没落下,脸就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的力道之中,扇得祖大人眼冒金星。

    肖五打的,翘嘴站在肖五身边,低声道:

    “对,就这么打,当初他就是这么打来财大哥的!”

    至于边上的左良玉,余令看都没看他一眼。

    既然这个家伙在当初选择拿自己当“投名状”和垫脚石,余令现在就不会给这个家伙一点好脸色。

    “军中苦顿,诸位多忍忍,待我进到宣府,我给诸位接风洗尘。”

    “国贼,余令,你就是国贼啊!”

    余令笑了笑,站起身,大声道:

    “目标宣府,出发!”

    自从得到账本,余令这一群人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不能败,一旦败了,所有人都会万劫不复。

    “余贼来了,余贼来了!”

    宣府的守卫扯着嗓子大叫了起来,话音还没落下,只觉得后背一凉。

    随后一股热流顺着后背往下淌。

    伸手一摸,拿到眼前一看,却发现满手血。

    “景哥,你这是做啥,你这是做什么啊,说好的一起杀贼,你给我一刀做什么呀,余贼来了啊!”

    祝蕴景面若寒霜。

    手中的刀子再次往前一伸,刺破衣衫,刺破的肉皮,狠狠的一搅。

    祝蕴景顶头上司说不了话了,开始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沫子。

    “臣哥的过往是你讲出来的吧!”

    祝蕴景是没有感情,他的感情在关外。

    他其实才是东厂最该招揽的人,以前给人当过死士,他拿刀的手是最稳的。

    杀人之前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宣府这边采用的是田忌赛马的作战之法,打完了祖大寿,其实在后面还有最后一块骨头需要啃。

    这块骨头就是宣府的各位参将。

    这一群人现在由巡抚孙之獬指挥。

    别说,这个巡抚孙之獬是有战场大局观的,左良玉一败,他人就走了!

    借着巡视粮草的由头,人突然从大军消失。

    孙之獬走的时候宣大总督都没发现。

    宣大总督张朴一直觉得祖大寿是员猛将,想想也是,能在辽东和建奴打的人能差到哪里去。

    结果战场成了憋屈的战场。

    余令那边把火油,火药,烟花爆竹运用的炉火纯青。

    这边还在举着刀企图冲阵,还没冲到,火药弹就砸脸了。

    宣府不是没有火药!

    宣府有火药,很多,只不过是火药长大了,变成了沙子。

    宣府也不是没有火炮,不但有,还不少呢。

    嘉靖年间为了防止草原再次打到京城,这里的弗朗机炮不少于一千门。

    结果现在一个都没了!

    宣府的官员给朝廷的答复是,逃跑的兵卒把火炮卖给余令了。

    正是有了火炮,余令才能拿下归化城。

    锅,让余令背了。

    这个说法得到一众臣子的赞同,不然余令是怎么打下归化城的。

    真要这么简单,给人送了几十年的岁赐岂不是成了个笑话?

    余令可以对天发誓,火炮自己是一个没看到。

    宣大两府的火炮就像那宁夏镇情况一样。

    长期不发军饷,匠人和将士把炮切开给卖了!

    火铳也是如此。

    宣府的二眼火铳,三眼火铳,以及戚继光当时大力推广的鸟铳全都没了。

    能卖的偷偷的卖了,火药粉粉不好卖,都拿去引火了!

    卖不掉也不能留着,往里面掺沙子。(史料记载:炮位锈蚀,药尽掺沙。)

    直到现在,走私火器依旧是一门暴利且普遍的“灰色生意”。

    这个生意在先前的辽东很火爆,利润贼高。

    所以在战场上就会看到很奇怪的一幕。

    大明明明擅长火器,是这块土地上最发达火器的拥有者。

    可打仗却是依旧用原始的法子跟人拼刀子。

    然后有臣子说,大明火器不行,得去采购红毛鬼的,得用他们的大炮杀贼。

    徐光启等人一直在推动这个事情,朱由校一直拒绝他们的提议。

    绊发式地雷,激发式水雷早都有了,现在用的却很少,甚至不敢用。

    因为验收完全靠官员“良心”。

    你敢赌他们的良心么?

    你要是敢信他们的良心,炮没把敌人炸死,先把自己人给炸了。

    没有火器的跟有火器的打,结局会告诉所有人答案。

    宣府的赵不器已经开始组军了。

    曹鼎蛟的大炮使劲的往城墙上轰,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块,让赵不器有了充分的活动空间。

    在祝蕴景的配合下,两座城门已经被控制。

    参将姜瓖坐在门口直叹气。

    血液顺着他的盔甲嘀嗒嘀嗒的往下落,他刚把城里的白莲教清理完毕。

    可他并不开心。

    他已把余令那一派得罪的死死的。

    本想用王辅臣这根线来狠狠的打击一下余令。

    结果余令这边竟然赢了!

    “是我自大了,是我不满足现在地位,总想着余令会输,总想着自己去当个总兵,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姜瓖想当总兵,实在太想了。

    这个官职对他来说就是姜家往前一步的关键。

    当了总兵,他就能招募更多的人,养更多的家丁。

    因为,他已经不看好大明了!

    作为军勋世家,到了他这一代又开始落寞了。

    脱离了核心的圈子层虽对家族来说不好,可他却如局外人一样看的更多。

    “老兄弟,大明不行了!”

    “爷,可不敢胡说!”

    姜瓖笑了笑,屈指弹碎甲胄边沿的冰疙瘩:

    “我是延川县人,家里来信了,百姓造反了,大户是反贼里的头领!”

    “爷,咱们低头不行么?”

    “不知道,对了,你去找王进朝,就说我对不住他,他的家人我会当作我的家人,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知道了爷,我去送送他!”

    王进朝要知道他的主子这么对他,他绝对会骂人。

    照顾个屁,他连个儿子都没有。

    姜瓖想处理王进朝,可想处理王进朝的又何止一个人。

    赵不器在找他,严春在找他,祝蕴景也在找他。

    这么多人却找不到他。

    “我以前总觉得我不适合当御史,因为杂念太多,想的太多,要的也太多,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王进朝低着头不说话,他不知道这姓郭的在发什么疯。

    “王大人,你知道么,我也上过战场,归化城一战我也是先登,城门楼子清人油,护城河里捞尸体,阵斩十五!”

    王进朝抬起头,他还是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我熟悉余令,我知道他,他来了,宣府一定守不住,我可能会死,但我不想死,我想借你的人头一用,可以吗?”

    郭巩笑了:“谢谢,不吭声就是同意了!”

    “呜呜呜......”

    王进朝拼命的挣扎,可挣扎有个屁用,全身上下捆的像个粽子一样,嘴巴都被绳子死死地勒住了!

    别说说话了,呼吸都困难。

    他想骂死姓郭的这个狗日的,这狗日的太坏了!

    余令已经逼近宣府,传递信号的黑烟遮天蔽日。

    城外的第三道防线在还没见到余令的大军就瓦解了。

    也就过了一夜,该跑的全都跑了,剩下没跑的也全无斗志。

    城中大户又开始聚集起来开会了。

    这一群见风使舵的人在这一次的会议吵了一个晚上,最后决定“留的青山在”!

    当风雪终于停下,呜呜的号角声从远处响起。

    远处出现了一条黑线,宣府的另一侧,曹鼎蛟的火炮越发的猛烈。

    洪承畴还在组织人手抵抗,他的任务就是守住宣府,守住京师门户。

    这是他的职责。

    “洪大人,下官想请你帮个忙!”

    看着参将姜瓖,看着把自己围起来的家丁,洪承畴叹了口气,默默的摘下头盔。

    “给我捆起来!”

    洪承畴被捆了,宣府卫的四个城门全部大开。

    已经准备好的大户齐刷刷的冲出城,在大道的两边规规矩矩的跪好!

    余令看到这群人,扭头对孙可望低声道:

    “可望,交给你一个任务做不做?”

    “将主,你说!”

    “一会儿有人会给你名单,按照名单,把名单人上的人全抄了,罪名是通敌,全都给埋到土里去!”

    孙可望笑了,抱拳道:“好!”

    大军不下马,带着漫天的寒气席卷入城,开始接手城防。

    众人的跪迎,听着他们整齐的拜见声,看着这群原本对自己嗤之以鼻的人人,余令忍不住喃喃道:

    “他日卧龙终得雨,今朝放鹤且冲天!”

    跟在余令身后众人昂首挺胸,一张脸都要肿成猪头的吴秀忠得意道:

    “帝王基业,帝王基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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