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突破？”她放下手中文书，快步走到窗前。
韩立从外面推门进来，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一丝惊讶：“好强的灵力波动。神魂境巅峰？这才闭关几天？”
“七天。”苏晚棠说。
韩立沉默了一下，低头算了算，最后只说了两个字：“离谱。”
石室中，林阳缓缓睁开双眼。暗金色的眸子比从前更加深邃，瞳孔深处隐约可见冰裂般的白色纹路交织其中。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骼发出密集的爆鸣声。
苍狼剑在手中轻轻一颤，剑身上的铭文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林阳试着挥出一剑，剑光破空而出，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逾三尺的剑痕，切口处同时残留着焦灼与冰霜的痕迹。
“成了。”林阳看着那道剑痕，满意地点了点头。
剑灵传来一道意念，语气难得带着几分赞许：“阴阳相济，苍狼剑与寒渊之力初步融合。你现在虽然是神魂境巅峰，但真实战力已经摸到了天衍境的门槛。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的身体承受能力还跟不上。这一剑你用了三成力，经脉已经有些吃力了。要彻底适应这股力量，还需要反复锤炼，至少三个月。”
林阳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经脉中传来的微微酸胀感，点头道：“三个月就三个月。正好趁这段时间把南海的情报摸清楚。”
石室门从外面打开，苏晚棠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突破了？”
“嗯。”
“几成把握对付南海那股势力？”
林阳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想了想：“如果对方没有天衍境，八成把握。如果有天衍境……”
他放下碗，看着苏晚棠的眼睛：“那就打过才知道。”
苏晚棠从他手中接过空碗，嘴角微弯：“这才像你。出来吧，铁岳听说你出关，已经把酒席摆好了。韩立说你要再不出来他就要拿阵法轰门了。”
林阳笑着跟她走出石室。后山的桃花不知何时开了，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远处传来铁岳的大嗓门，正在跟人吹嘘“我兄弟林阳三天破境”云云，引来一片惊叹声。
林阳摇了摇头，对苏晚棠说：“我明明用了七天。”
苏晚棠挽住他的手臂，侧头看他：“铁岳说你三天，那就是三天。”
“为什么？”
“因为他是铁岳。”苏晚棠理所当然地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反驳，自己去跟他的巨锤讲道理。”
林阳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有道理。”
后山桃林里摆了十几桌酒席，玄天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铁岳举着酒碗满场转悠，逮谁跟谁碰杯，韩立被灌了三碗就躲到角落里去装睡，古明月坐在最偏僻的一桌，慢条斯理地剥着一盘花生。
林阳被铁岳按在主位上，面前堆了一摞空碗。苏晚棠坐在他旁边，替他挡了不少酒，脸颊泛着薄红，眼神却依旧清醒。
“行了铁岳，再喝下去明天没人巡城。”苏晚棠伸手按住铁岳又要倒酒的坛子。
铁岳嘿嘿笑着退了两步：“苏姑娘发话了，那我找别人去。韩立！别装睡！起来喝酒！”
韩立把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装死装得炉火纯青。
林阳趁乱起身，走到古明月那一桌坐下。古明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将花生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谢谢。”林阳拈了颗花生丢进嘴里。
两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演武场方向传来新兵操练的号子声，月光清朗，桃花的香气混着酒气在夜风中飘散。
“南海的事，探子回来了三批。”古明月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林阳听得出她语气中的认真，“三批人带回来的消息拼在一起，大致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林阳放下酒杯，正色道：“说。”
“南海那股势力，名义上是一个叫‘碧海阁’的商会，在南海诸岛经营了上百年，做的是珍珠、珊瑚和灵矿的买卖。明面上跟修炼界毫无瓜葛，但实际上——”古明月从袖中取出一卷细密的手绘海图，铺在桌上，指尖点在海图东南角的一片群岛，“这是碧海阁的总部，位于南海深处的‘碧落群岛’。岛上常年有神魂境修士坐镇，数量不明，但至少三人以上。”
林阳看着海图上密密麻麻的航线标注，眉头微皱：“碧海阁在找蓬莱岛？”
“找了不止十年。”古明月继续道，“三批探子都打探到同一个消息——碧海阁近半年忽然加大了搜索力度，派出了大量船只和修士在南海诸岛之间穿梭。他们在找什么东西，但消息封锁得很严，具体是什么，探子接触不到。”
“蓬莱岛的事，碧海阁知道多少？”林阳问。
古明月摇头：“不确定。但有一件事很奇怪。”她指着海图上碧落群岛外围的一道弧线，“碧海阁最近在群岛外围布了一道封锁线，任何船只未经允许不得靠近。这道封锁线的位置，恰好挡在了从玄天城方向南下南海的必经航路上。”
林阳盯着那道弧线，忽然明白了：“他们在防我。”
“确切地说，他们在防苍狼剑。”古明月看着他，“碧海阁背后的人很可能知道苍狼剑是开启蓬莱岛禁制的钥匙之一。他们布这道封锁线，就是在等你自投罗网。”
林阳沉吟片刻，将海图卷起来收入袖中：“谢了。这份情报很重要。”
古明月嗯了一声，继续剥花生。
林阳起身时，她忽然又开口：“林阳。”
“嗯？”
“碧海阁的修士，修炼的是水属性功法。南海之上，水汽充沛，他们的战力会比陆地上强三成以上。”古明月顿了顿，“你到了海上，别硬拼。”
林阳回头看她，发现她剥花生的手停了，目光落在桌面的某一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知道了。”林阳点头，“谢谢。”
古明月没再说话，又剥了一颗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