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公解惑。”
苏烬点头致谢。
原来如此，那情况就彻底明了了。
伊蕾娜这个女人明显是个野心家，凯尔是个隐患。
他的自由没有被约束，而且生活保持常态，核心底牌应该就是白炉之盾。
这支骑士她拿不到手，肯定不敢做出过激行为。
城堡内她有一部分人支持，外族也支持他，但是双方矛盾没激发到一定程度肯定不愿意为她赴死。
双方现在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完全没必要激发矛盾，天平正在倾斜，伊蕾娜优势占尽。
“大公，我说句实话...你现在的状态十分危险。”苏烬坦言道。
“我？”凯尔手指自己，“危险？你说的是何种危险？”
“各种意义上的危险，权、财、命。”苏烬手扶窗沿，眺望窗外，“你姐姐现在已经是实际掌控人，这一点没有疑问。”
“你的身份在，公开也没有撕破脸，手底下还有白炉之盾...看起来还有转圜的机会，但依我来看，你已经走向死路。”
“我想知道，你信任你手底下的白炉之盾么？”
“当然，我绝对信任，这是我父亲亲选亲管的一批，训练白炉之盾也是每一代家主的责任。”
“说的不错，可他们现在吃谁的饭，穿谁的衣呢？”
“当然是...”凯尔声音戛然而止，指节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你想说什么？”
“是了，你早该想明白。城堡上下的人都明白，伊蕾娜小姐才是守护他们的人，吃的是她的饭，穿的是她的衣...”苏烬缓缓道，“早晚有一天，你手底下的白炉之盾也会明白这一点。”
“如果是突然爆发的冲突，我相信你的骑士可以用命来效忠你，可钝刀割肉呢？精神一天天被削弱，活在恐惧中等待死亡。”
“眼下这个世界，谁掌管了粮食，谁就掌管了心智。”
“他们不会。”凯尔抬起头，语气冷硬，“他们发过誓。”
“事情已经明了了。”苏烬忽略他的反驳，继续不疾不徐，“你姐姐很厉害，今天这场酒会不是为城堡内的宾客摆的，而是为你摆的。”
“世界虽然变成这样，但人心中秩序还没有崩塌，她现在有一个最重大的隐患。”
“你是家族正统继承人，无法从明面解决你，倘若随着时间推进，你要跟她走同样的路，她很可能无路可走。”
“趁着局势稳定，趁着你还没有转变思想....她要激怒你，不断把你推向另一端，让所有人看清你，让你再无回旋的余地。”
“缓慢失血最为致命，你并不擅长管理你的表情，虽然现在外族宾客的矛盾还没有激化，但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能看清你的心情。”
“等到矛盾在明面爆发的第一次，我相信你很快就会看见存粮分配出现问题，而这个问题就先从你手底下的白炉之盾开始，此刻等你想明白...一切都已经晚了。”
“够了！”凯尔五指猛地收紧，呼吸急促，目光阴沉，“你只是个外人，你才来几天？”
“正因为我是外人才看得清。”苏烬仍旧平静道：“伊蕾娜什么都不必做，只要等待，在酒宴里与其他贵族交好，等待事情起变化，就能致你于死地。”
“一切都是你的臆想罢了，我手底下的骑兵...”
“是！”苏烬打断他道，“我从未否认你手中王牌的忠诚。”
“可你忘了，你家族的城堡如此庞大...你眼中只有外宾贵族和你姐姐，城堡上下的佣人呢？这些人的数量远超过宾客和你的骑士团。”
“我不知道你姐姐会怎么想，但如若是我，我绝不会只是安静等待，渗透腐蚀或许早就开始了。”
“等你的骑士真的挨饿那一天....你觉得他们会是谁在让他们挨饿，让他们等死呢？”
凯尔喉结滚动了一下。
“让我想想，到时候应该怎么说...”苏烬踱了两步，负手望天道：“可能是一次矛盾，你姐姐不情愿退步，拿出一部分粮食发给城中并不存在的百姓。”
苏烬顿步，注视凯尔。
“她只需要让你的骑士觉得，你把粮食给了别人。”
“有时候忠诚也需要对等的回报，大公...到时候你对你的骑士还算得上忠诚么？”
凯尔倚靠窗边，嘴唇紧绷，无言以对。
苏烬凑到他身旁，低声道：“最关键的还是你，大公顶替掉你姐姐还能赢，你能改变想法么？”
凯尔冷眼投来：“你觉得我是她那种人？”
“你可以成为她那种人。”
“不可能，那毫无荣誉可言！”
“荣誉？！”苏烬高声一笑，斜眸质问，“荣誉能当饭吃么？”
凯尔面色彻底转冷：“你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烬笑意渐敛，声音也随之压低。
“我的意思很简单。”
他走到窗前，将窗扉推开一线，夜风灌入，远处城灯零散。
“城中真正缺粮的，不是贵族，不是骑士，是最底层那批人。有朝一日资源难以平衡，若仓库放粮，你愿意先发给谁？”
凯尔眉头微动，心中思忖着，没有回答。
苏烬转身盯着他：“白炉之盾若断供，你是否仍然优先救城民？”
“那会动摇军心。”凯尔低声道。
“所以你犹豫。”苏烬点头，“你担心骑士不稳，却未必真心在意百姓。”
凯尔目光骤冷：“你在试探我？”
“是。”苏烬坦然，“若你只是想夺权，你迟早会学你姐姐，先稳住兵，再谈百姓。若你真想救人，你会承担军心动摇的代价。”
两人陷入寂静。
良久，凯尔缓缓开口：“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若骑士不稳，我则地基坍塌，若城民挨饿冻毙，我也无颜坐在城堡里。”
苏烬轻轻点头，心中赞许不已。
有理想又不失头脑...
“大公说得对，世上事往往是两难。救人不等于仁慈，执权不等于卑劣，我们都得在荣誉跟生存之间抉择。”
“但是就目前的现状来看...”苏烬话锋一转，“未必没有解法！”
“你有办法？！”凯尔目光霎时锐利，“说来听听。”
“很简单，大公只是目光局限在了城堡，只要把尺度拉开战场拓宽，很多问题都不算问题。”
说着，苏烬凑到他身边低声耳语。
“八个字，另起炉灶，两难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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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更，今天有点事，回家晚了，明天给大家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