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注意到申社长的眼神，却佯装没看到。
他先是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嘴里。
“这条黄鱼不错！”
“申社长，快尝尝。”
申社长闻言回过神，眼见林斌没有半分着急开口的意思，顿时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林斌应该着急把事情解决才对。
看来应该是凑到钱了。
兜里有钱心不慌。
反正钱就在林斌的公文包里，早晚都是他的。
想到这，他扬起笑脸点了点头。
“行，我先尝尝。”
话罢，他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他越吃越疑惑，林斌几乎没怎么跟他说话，只是在闷头吃饭。
眼看都吃了二十分钟了，可对方还是没有开口说事的意思。
片刻后，申社长缓缓放下了筷子。
“林总，我吃饱了。”
林斌见状眉头一皱道：“吃饱了？”
“这还有还几道菜没动，是不是不合口？”
申社长摆了摆手道：“不是。”
“饭菜都很合口。”
“只是心里有事，吃不下去。”
“林总，你的钱应该凑够了吧？”
林斌闻言放下筷子点了点头道：“凑够了。”
“本想着吃完再说。”
“既然你吃饱了，那我也不吃了。”
“聊事之前，你稍等我一会。”
“服务员！”
服务员闻声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进来。
“林总……”
林斌指了指桌子上的菜品道：“我吃饱了，你多叫几个人，把饭菜打包好之后，送到蓝海贸易公司的财务处。”
“账单先列出来，一会我聊完事，再结账。”
服务员点头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叫来了五个同事，各自拿着打包袋子，快速把桌子上的菜品分装了起来。
几分钟后，几人利索的退出来包厢。
林斌转头看着发愣的申社长，笑了两声道：“申社长，让你见笑了。”
“我从小家里就比较困难，见不得剩那么多菜。”
“想着拿回去，热一热还能吃。”
“这段时间公司的管理层，为了凑钱没少辛苦，想着我出来吃饭，让他们也能沾沾光。”
申社长干笑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不介意。
可他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悦。
本想着聊完事情之后，自己把菜全都打包回去。
没想到林斌竟然快他一步。
无所谓了，反正一会林斌就要掏钱了，自己拿了钱，再点一桌都行！
想到这，他轻咳了一声，屁股往林斌身边挪了挪。
“林总，钱凑够了，现在就可以交给我了。”
“我还得回去疏通关系。”
“眼看都快中午了，正好趁着午休的时候，我单独找领导谈一谈。”
林斌一副了然的样子，顺手拎起了公文包。
“有道理。”
“还是申社长想的周到。”
“钱都在这了……”
说话间，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放在了桌面上。
申社长看到信封，神色一怔。
“支票？”
“林总，这种事怎么能用支票呢？”
“也怪我没提醒你，这种礼尚往来的事情，最好是用现钞。”
“虽说多了点，但好在不留痕迹。”
“至于钱到手了，他们怎么消化，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而且一堆钱摆在面前，肯定比一张支票更让人心动。”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抬手点了一根烟。
他不同意这一点，现在的世道，支票绝对比现钞的逼格要高一点。
更何况，申社长的单位，天天都跟钱打交道。
怎么可能会被一堆钱震撼到？
申社长这么说，就是觉得去兑换支票会很麻烦，不如一堆钞票直接分简单。
“先别急，打开看看。”
申社长闻言眉头一挑，伸手拽过信封，拆开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不是支票！
他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才发现信封里装着一封授信函！
授信金额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万。
“霞山省金诚信托公司。”
“林总，这是什么意思？”
申社长脸色一冷，看着林斌的眼中透着几分火气。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拿过授信函前后看了一眼。
“字面意思。”
“你让我去筹钱，我已经筹到了。”
“正好三十万。”
“足够公司还贷款了，剩下的那点利息，对于公司来说就是毛毛雨了。”
“你要是方便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还款。”
申社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林斌，你踏马耍我？”
林斌看了申社长一眼，轻笑道：“耍你？”
“不是你先耍我的吗？”
“十万块钱。”
“亏你好意思张口！”
“真觉得我还了这笔贷款，公司就得倒闭？”
“我要是那么容易对付，市里的人至于找到你脑袋上？”
“不过，念在咱们都是永安人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
“再给我批二十万最低利息的扶持贷款。”
“这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申社长闻言直接被气笑了。
“做梦！”
“这次算你厉害，我现在就回去把文件交上去。”
“既然你凑够钱了，那就还吧。”
林斌抽了口烟，顺手收起了授信函道：“行，贷款的事情聊完了。”
“咱们再聊一聊别的事情。”
“我一直很好奇，市里给你许诺了什么好处，让你死心塌地的这么干？”
“咱们可都是一个县城的人，搞垮了我，你的业务也会受损。”
“何必呢？”
申社长冷哼一声，眼中扫过几分不屑道：“三十万的业务，在你眼里很多，但在别人眼里并不多。”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我能有机会往上走一走，当然要把握住机会了。”
“这次算我看走了眼。”
“反正我的任务就是按照规定，考虑到风险提前收回贷款。”
“全都符合流程，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林总，咱们后会有期。”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伸手从公文包里把录音机掏了出来。
“申社长，我这个人想来比较真诚。”
“别看你对我说话藏着掖着，但我必须要对你坦诚一点。”
“你听听这个……”
话罢，他按下了播放按钮。
录音机的磁带缓缓转动起来，紧接着把昨天两人在电话里的对话，放了一遍。
申社长一听到自己的声音，整个人都懵了！
他满脸骇然的看着林斌手中的录音机，他没想到，林斌竟然留了一手。
昨天他给林斌打电话的时候，特意找了个公用电话，就是怕被人查到。
可到头来，还是落了把柄在林斌手上。
“你，你你……”
林斌笑了笑，顺势把录音机放在了桌子上。
“这回你抽贷的事情，还合规吗？”
此话一出，申社长瞬间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咽了咽唾沫，眼睛看向了桌子上的录音机。
下一秒，他刚伸出手要抢，却被林斌抢先一步，把录音机收了起来。
林斌笑了笑。
“真当我是棒槌？”
“就算你抢了录音机，我那还有备份的磁带。”
“你跑不掉。”
“申社长，现在咱们有时间好好聊一聊了吗？”